82
曲悠悠曾听人说过,父母是挡在死亡面前的最后一堵墙。
但没有人告诉她,这堵墙会倒得这样悄无声息。
世界塌陷出一个空空的洞,寂静了很久。
她垂手默立,直到薛意赶回来,碰了碰她的指尖,才蓦地想起两个月前她爸爸某日谈笑时跟她提过一嘴:“我们悠悠嘛,哪天不想做家里的生意了也不要紧的,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开开心心就好了呀。”
“那厂里怎么办?”
“个么等你老爸老妈退休了,公司一关,厂么卖卖掉好了咯。“
“公司不是你们两个的宝贝吗?你到时候舍得卖?“
“个有什么不舍得的啦,死了又带不走的东西。“她爸爸笑了几声:”我前两天跟老温聊天,他也讲还是想通点好,前两年还在气哄哄骂人,说他们家那个小女儿不做正经生意跑去开殡仪馆了,哈哈。后来也拿她没办法,干脆随她去好了。“
曲悠悠眨眨眼,回过神来。
手机拨号,贴到耳边,那头竟真的在这个点接了起来:“悠悠?“
“哎,小温老板。”
“我爸走了。“
“…”
“嗯,就刚刚。还在医院里。“
“好。“
“嗯。那过会儿见。“
“谢谢侬。“
挂完电话,曲悠悠让小米好好待在妈妈身边,自己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开始办理死亡证明和相关手续。三小时后,等到殡仪馆工作人员抵达,开始处理遗体接运事宜和葬礼。
那一天是怎么撑过来的,她后来想不太清楚。总觉得什么也不顾上。大概是签了很多字,和妈妈在殡仪馆接打了很多电话通知亲友。小米趴在她妈妈旁边,手里攥着纸巾,眼睛哭得红肿。
她一边应付殡仪馆的手续,一边应付公司里的事。从夜里忙到白日,又从白日挨到夜里。
晚上守灵。曲妈妈坐了一会儿,被她劝回去休息了。小米也撑不住,被周姨接走了。
灵堂点上长明灯,不能灭,火苗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只剩曲悠悠一个人。
过了会儿,薛意进来把热茶和食物放到身边,安安静静地陪她坐下。看着她越发憔悴的眉眼,伸手把人搂到怀里。
曲悠悠在她怀里靠了会儿,终于接过保温杯小口地啜饮几下。
薛意低垂着眼,伸手替她取过餐盒打开。她看曲悠悠疲于奔命一整天,连水也没顾得上喝几口,准备的都是些好入口的软糯食物和汤汤水水。
该怎么样,才能令她感到好上一点呢。
曲悠悠已经连着好几天身心俱疲,却什么也没跟她说。只是因为父亲吗?从前忙公司的事,她回家也会跟她说说,两人一起想想办法,而这一次从国外回来之后,曲悠悠寡言了不少,几乎是闭口不谈。
甚至在接打一些电话的时候走开了去,像是有意避开她。
薛意帮她拆了筷子和汤勺,望着她勉力小小地吃了几口,像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
接着手机又响了。曲悠悠看了一眼,是一个国外的经销商。犹豫了一下,接了。走到灵堂外面的走廊里,压低声音说了五六分钟。挂了,又一个电话进来。南海见的。
&ot;经销商那边有两家打电话来问情况,口气不太好。问我们内部报价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
“他们拿到了一个更低的报价,不是从我们这边出的。&ot;
“你是说我们内部有人给他们私下报了低价?&ot;
“对。”
“低了多少?”
“两个点。”
曲悠悠靠着走廊的墙壁,闭了一下眼。两个点,不是业务员能做的主,定价权限在管理层,而能够动用内部权限,不走正规审批流程绕过他们的人,几乎无疑是那个人。
南海见想必也想到了这层:“这两家还算信任咱们,签合同前特地过来确认一下,其他几家我之前还在奇怪,怎么说好了签的,这几天都没声音了。大概是已经在私下里和汪建军谈了。”
“先帮我稳住他们。&ot;
&ot;怎么稳?&ot;
“承诺我们可以atch两个点,三天不,两天之后当面详谈。&ot;
“两天?要让他们等这么久么…袁总回来了吗?你那边什么情况,还走不开吗?”
&ot;我在守灵。&ot;
“…”
南海见沉默良久,“那我先处理一下,明早过去送叔叔。&ot;
&ot;嗯。辛苦了。&ot;
“悠悠,节哀。“
“哎。”
挂了电话,曲悠悠站在走廊里,听见隔壁的灵堂里面法事的诵经声低低地传出来。里边也有人在守夜,断断续续的哭声飘过来。
近来网上的舆论本就已经令她们焦头烂额,这时候她爸爸前脚刚走,公司内部就有树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