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纸巾。
她以为是哪个好心邻居放的,还四下张望过,但周围空无一人。
但那袋牛奶的温度,曾短暂地熨帖了她冰凉的手指和几乎冻僵的心。
“是你。”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确认。
阮听雪点了点头,目光低垂,落在裴见夏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可你……”裴见夏的喉咙堵得厉害,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往上涌,“你就一直这样?阮听雪,你——”
她想说她怎么傻,怎么这么笨,想问她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酸楚的气音。
“你就不怕我永远都不知道吗?不怕你做的这些……全都毫无意义吗?”
裴见夏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能闻到阮听雪身上淡淡的、洁净的气息。
“意义?”阮听雪重复这个词,目光描摹着裴见夏的眉眼。
“那个下午,你用那袋牛奶暖了手,那袋纸巾也起到了作用。”
“它们的意义,在确认你拿到它们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
并不重要。
她方才得知,她所获得的些许暖意和遮蔽,并非命运的偶然施舍,而是另一个人旷日持久的注视。
而现在这个人告诉她,那些并不重要。
“不重要?”裴见夏的眼泪终于决堤,她再也绷不住脸上佯装的生气,任由泪水汹涌而下,“你是笨蛋吗?”
她扑进阮听雪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眼泪蹭了她一脖子。
“你来找我啊,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看着我、你让别人给我送东西,你就是不肯自己走过来。”
“你怎么能这样?”
“你怎么能这样……对自己?”
裴见夏心疼得要死了。
“……不要哭。”阮听雪吻去她的泪水,“我当时身边并不安全,与你有过多接触,对你是一种危险。”
“所以不要难过,能够在最好的时间走到你面前,与我而言,已经是一种极大的馈赠了。”
裴见夏埋在她怀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姐姐。”
阮听雪被这个称呼叫得微微一怔。
很多年前那个雨天,十四岁的裴见夏蹲在她面前,怯生生地这么叫她。
后来在酒店天台,裴见夏喝醉了酒,搂着她的脖子,意乱情迷的瞬间又叫过一次。
但这一次不一样。
没有在任何一个可以被归结为意外或失控的瞬间。
阮听雪眼睫颤了颤,抿唇轻声回应:“嗯。”
“我们重新开始,谈一场恋爱吧。”
阮听雪的呼吸顿在半空,心跳都像是被这一句话轻轻攥住。
“……重新开始?”
“嗯。”
裴见夏擦干净眼泪,笑着看着她。
“从现在这一刻开始。”
我以为我的人生轨迹单薄又平直。
所有无人过问的窘迫落寞、开心失态……都会随时间流水无声消散,从来不会被谁特意拾起珍藏。
直到此刻我翻开这个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文件夹,摊开了你整整七年缄默无声的人生。
我见过你所有冷静淡漠生人勿近的外壳,如今也完完整整接住了你所有脆弱沉默的内里。
我不会后退半步。
我不要我们再困在过往沉重的回忆里,不要再有遥遥相望不敢靠近的距离。
从现在起,我们正式重新认识。
“你好,我是裴见夏。”
“今年二十一岁,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请问这位漂亮姐姐,愿意和我一起,谈一场以婚姻为基础上的恋爱吗?”
暮色四合,阮听雪眉眼清柔。
她伸手,回握住裴见夏的手,指尖与她的交缠。
“好。”
——正文完——
案子开庭,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裴见夏像被上了发条的陀螺,连喘息的间隙都透着仓促。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