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干净利落,从头到尾没超过十息。
谢昭嘴角翘了一下。旁边徐舒“哟”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这小家伙,可以啊。”
谢陆从场里出来,小跑着往高台上跑。跑近了,仰着脸看谢昭,他没说话,但那张脸上写满了师父你看见了吗。
谢昭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干的不错。”他说。
谢陆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抱着青鳞剑在谢昭旁边坐下,两条腿晃来晃去。
场里又开始下一轮了,谢陆看了一会儿,目光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谢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张机还被人围着,手里拿着一个丹药瓶,正在跟一个中年妇人说什么。那妇人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张机把丹药瓶递给她,又说了几句什么,那妇人擦了擦眼睛,千恩万谢地走了。
谢陆看了半天,小声问:“师父,张机师伯修的是什么道啊?”
谢昭低头看他。
谢陆接着说:“张机师伯对谁都好,那么多人围着他,他一个一个地帮,一个一个地看,跟每一个人说话都温温柔柔的。他修的……是不是苍生道?”
谢昭愣了一下,然后看了徐舒一眼。徐舒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同时笑出了声。
谢陆被他们笑得一脸茫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谢昭笑够了,揽过谢陆的肩膀,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你张机师伯修的道,”他说,“是无情道。”
谢陆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眉头皱成一团,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三个字。
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问:“无情道?可是……话本里写的无情道,不都是那种冷冰冰的剑修吗?一个人站在山顶上,谁也不理,谁也不见,修到最后连笑都不会笑了。我一直以为……”他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下去,“我一直以为林不语师伯修的是无情道。”
谢昭笑得更厉害了,笑得差点没坐稳。
谢昭拍了拍谢陆的脑袋,耐心和他解释道:“无情道,不是说不能有情。”
谢陆眨了眨眼,没听懂。
谢昭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看你张机师伯,他帮那个哭了的妇人,不是因为认识她,是因为她需要帮忙。他帮那个白发老者,不是因为那老者有地位,是因为那老者受了伤。”谢昭顿了顿,“他心里装着所有人,又对所有人都抱有一样的感情。这就是无情道。”
谢陆听得似懂非懂。
徐舒在旁边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爱天下众生,亦爱故友亲朋。对万物有情,方是无情。”
谢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林不语师伯呢?他修的什么道?”
谢昭说:“苍生道。”
谢陆的眉头又皱起来了。他看着谢昭,那表情分明觉得谢昭在逗他。
谢昭慢慢和他解释:“你以为你师伯一个人待在邙山上是喜欢吃雪喝风吗?他是在守着身后所有的人,他所护佑的从来不是特指一个人,是所有人。”
谢陆不说话了,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看着谢昭,犹豫了一下。
“师父,”他问,“那你修的是什么道?”
谢昭靠在椅背上,没说话挑眉让他猜猜看。
“剑道?”谢陆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师父剑法那么好,肯定修的是剑道。”
谢昭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修的是杀道。”
杀戮之道谢陆是真的知道,在谢家的时候夫子和他讲过,杀戮之道是最容易滋生心魔,最容易陨落的道。
他看着谢昭那张笑眯眯的脸,想着谢昭这一路做的事情,怎么也把杀戮这两个字和眼前这个人连不起来。
“可是……并不是杀戮容易滋生心魔吗?”小徒弟怯生生的问他。
谢昭说:“那是因为他们杀着杀着,就忘了自己为什么拿起剑。他们开始怀疑,这个人该不该杀?那一剑是不是多此一举?我走这条路,到底是替天行道,还是只为了满足自己心里的杀意?怀疑一起,道心就裂了。裂缝越来越大,最后整个人都被吞进去。”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以杀戮道最要紧的,从来不是杀人的本事。是不疑。”
“不疑?”谢陆轻声重复。
“不疑。”谢昭点头,“你拔剑的时候,知道这一剑该出。你收剑的时候,知道这一剑没有错。杀伐果断,不是说你出手快,是说你不后悔。”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
“我杀过很多人。魔头,恶人,那些踩着别人往上爬的东西。我从不觉得他们不该死。”
谢昭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像在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可杀戮从来不是目的。杀戮是手段,是这条路不得不走的那一段。真正的道,在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