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克里斯托弗还没敲门,丽莲就知道他到了。毕竟宁静的小村子里了,车开近的声音很明显,而克里斯托弗还提前打过电话,说了拜访的事——所以克里斯托弗停好车子下车时,丽莲已经打开了入户门,站在屋檐的阴影下冲他招了招手。
丽莲今天的穿着非常日常,或者说,过于日常了,是一件清新温柔的波点图案的棉布连衣裙,迪奥新风貌式的x版型。这样的服装从四五十年代流行到如今,现在似乎显得有点儿不够时尚了?但如果是结婚了的主妇,大多还是会如此装扮,因为这样简单、得体、方便。
所以,丽莲这样会有些像一位年轻的妻子。
这样的联想让克里斯托弗差点儿刮到小院子的篱笆……大概是夏天的阳光太强烈了,让人看不清楚吧。
“克里斯!我刚刚还在和弗莱明提到你,猜你很快就到——快来!弗莱明来村子里拜访一个画家朋友,顺便来看看我。”丽莲冲克里斯托弗灿烂一笑,已经先一步转身要进去了。
客厅的沙发上,弗莱明确实正坐在那儿喝咖啡,丽莲煮了一些意大利咖啡,咖啡豆是保罗送的,品质很好,所以随便煮煮也不错。
“克里斯要喝什么?水、冷泡茶、苏打水……还是刚煮的意大利咖啡?”丽莲示意克里斯托弗。
“咖啡就好——这是送给您的鲜花。”克里斯托弗将花束递给丽莲。
丽莲笑着抱起鲜花,绕到开放厨房的岛台后,放在台面上,然后给克里斯托弗倒了咖啡,才去找插花的花瓶。
她一边剪花梗,一边对克里斯托弗说:“我们刚刚说到了城里的一家夜店,弗莱明邀请我去玩儿,他说那是一家超级棒的店——今年夏天,城里最红的夜店就是它了,说是很多名人都争相去那儿消遣,即使那对他们来说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弗莱明喝了一口咖啡,接过话:“没错,那家店叫‘薄荷酒廊’,开在很危险的街区呢……不过好玩儿的地方总会有些危险。我听说这家夜店的主人还是个音乐厂牌的老板,所以才会有那样敏锐的嗅觉,引导了今年夏天的‘扭扭舞’浪潮。”
“那家‘薄荷酒廊’都跳扭扭舞,大家好像一下都对这种舞蹈着迷了……有流行的舞蹈并不奇怪,每年都有新的流行在青少年中诞生,但今年这股扭扭舞热潮好像蔓延到了全社会——哦,但泽,我忘了您对这些不了解了,不该和您说这些的。”弗莱明对克里斯托弗耸耸肩,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克里斯托弗皱了皱眉,但也不能说什么,因为他的确不知道弗莱明说的那些东西。
丽莲这个时候帮忙解释:“青少年总是很喜欢唱歌跳舞不是吗?而且他们很活跃,乐于接受新东西,或者说,他们喜新厌旧,总是会主动寻找更具新鲜感的事物。所以几乎每年夏天,漫长的暑假里,青少年之间都会流行一些歌曲舞蹈。”
“大众一般不关心这些,那些流行也很少出现在报纸杂志上,但青少年就是有自己的传播渠道,能够达成流行的统一——很神奇,是不是?就像,即使是不同州的孩子,做孩子的时候也会唱同样的童谣、玩儿同样的游戏。”
实际上,第一波‘青少年革命’就是在六十年代中后期,此前社会是普遍不将‘青少年文化’放在心上的……这里面有文化传统的原因,欧美,或者说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地区,传统上都不会重视未成年人的‘主体性’。所谓欧美青少年独立自主,他们的父母、社会也看重这种独立自主,实际都是六十年代以后慢慢塑造出来的。
也有一些非常现实的原因,比如说青少年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什么消费能力,而在消费为根本的资本主义世界,没有消费力的人群能有什么存在感呢?这群人喜欢的东西不被放在心上实在是太正常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六十年代中后期,能从美国开始掀起‘青少年革命’,其实也有青少年逐渐具备消费能力的关系——这一代美国青少年正是所谓战后婴儿潮一代,他们出生起美国就已经确立了世界第一的位置(虽然还有苏联与之竞争,但其实世界第一的争议并不大,只是说苏联是同一梯队的超级大国而已),他们有记忆起就是一个极其丰裕的社会!
他们这一代过的生活,和过去任何国家、任何时代的青少年都不一样!哪怕是底层家庭出身的孩子,也可以通过公立教育读完高中(自己不想读的,也至少会混个初中),至于饥饿问题在这一代也成为了极端个例(从这一点来说,这甚至比几十年后更好)。
更别说大量的中产家庭,甚至中产以下,但不到底层的家庭,他们颇有余力,让孩子们不仅不用半工半读,有空闲时间的同时还有不算少的零花钱——青少年拥有的钱或许不算多,可他们舍得花钱,而且没有任何负担的他们是真的能有多少花多少的!
有了这样的消费力,才谈得到后来的影响力吧?不然像是‘迷你裙’变革什么的,没有青少年花钱买单,也就无法扩大影响,更不要说彻底打破裙长界线这种事了(在迷你裙之前,裙长最短也不能短于膝盖,在西方是一条铁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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