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张衙内探头探脑:“小娘子,这个大小眼了。”
小娘子噗嗤一笑:“就要这个。”
小贩说:“这个是照着岳将军模样捏的!”
小娘子施施然抱着走了,身边的女使和几个护卫也跟着走了,张衙内还在问:
“怎么没有我爹爹的?”
“衙内呀!人家小娘子都走了!”
“她!”张衙内大吃一惊,“小哥,你知道她是哪个府上的么?”
“我知道便告诉你了,这小娘子深居简出,你不快些去问,可是再也问不到了!”
张衙内这才如梦初醒地追上去
一头就撞上了一个不知道□□尺高的大汉。
好一个大汉,那胸膛跟铁做的似的,明明挡在他面前,还骂骂咧咧了一句:
“你这蛮子,走路不看路——”
张衙内愤怒地抬起头,大汉立刻转怒为笑。
“张衙内!”
“原来是韩将军。”张衙内干干巴巴地说。
小娘子一阵风似的走了。
留下了张衙内和出来逛街的韩世忠两口子。
张衙内和韩世忠原本是不熟的,但按照张叔夜的话说,这傻儿子哪知道和谁熟谁不熟呢?
整个世界对他来说都是用“果实”做的,咬一口,各个甜甜蜜蜜。
因此傻儿子垂头丧气,韩世忠就问了几句,几个人挪到旁边的茶楼里,捧着冰碗一边听说书,一边听他说书。
听完这段书,韩世忠说:“衙内的名声,京城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已经成家立业了,要小娘子如何呢?”
“也不如何啊,”张衙内很惆怅地说,“我只是想表一番衷肠,依礼而行,韩将军也深谙此道啊。”
韩世忠就有点坐不住了,知道张叔夜这儿子憨,可也忒憨了,他就不自觉看向旁边的夫人。
夫人笑呵呵地看着他。
韩世忠只好叹了一口气,又很推心置腹地说一些狗屁倒灶的话,无非是衙内有这样的好人品,要是再表一表衷肠,小娘子那是一定要进你家做妾——
张衙内眼前一亮。
“可而今枢相正在紧要关头,难道衙内不为枢相考虑么?”
小伙计过来给他们这桌摆上果盘,被张衙内一把推到一边。
张衙内眼前没有暗,他激动地站了起来。
窗外有马车经过,车帘卷起,里面正坐着一个少女,侧脸叫这满街的灯火照得十分清晰美丽。
他一站起来,韩世忠两口子也都看到了。
两口子就呆住了。
张衙内冲出去了。
赶车的那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看到了这一幕,他冲前面喊了两声,又冲着窗里站着的韩世忠和梁夫人挥了挥手。
马车加快了些,逼着在街上慢慢晃悠的行人往两边闪去,行人自然要骂几句,但车夫不听骂,车夫拉着车跑了。
张衙内又惆怅地走回来了。
这对于公子王孙或是平民百姓家的青年,都是很寻常的事,在街上见到一个美貌少女,惊鸿一瞥,一闪而过,只要少女不说自家住在何处,人海茫茫,哪有什么联系方式能找到她。
对于张衙内来说,这就是他第二次努力。
前两次都很不走运。
好在还有第三次。
他坐下,苦着一张脸,噙着两包泪,说:“难道真就没有缘分,我再也找不见她了么?”
有点如坐针毡的两口子就立刻安慰他。
天涯何处无芳草,对吧,非要偷偷摸摸出去沾花惹草吃定了老爹这顿打,对吧,那满大街都是青春可爱的小娘子,随便给哪个小娘子送个定情信物都可以吃到这顿打,何必非要盯着那一个不放呢?
张衙内说:“我不是不放,我只想知道她府上何处,来日她家若是遇到什么大事,我也可以帮她一把!”
韩世忠就沉默地看着他。
狗屁,他想,都是男人,他还不知道这人心里想啥呢?只要知道她在哪,那情书就可以一封接一封写起来,紧接着就琢磨起翻墙入户的事了!
小伙计又走过来了,这次是给他们上一些咸津津很有味道的小吃,还有冰镇的果酒。
他说:“衙内,我看刚刚那个车夫同韩将军打招呼咧!”
张衙内猛然盯住了韩世忠。
“你认得她?”
这是张衙内为了爱情所做出的第三次努力。
“大概就是如此,”梁夫人一边说,一边将那块玉佩呈上,“这是他爹给他的玉佩,足见他的诚意。”
长公主很感慨:“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撞破墙啊。”
有人捂着嘴乐。
长公主说:“正好,明早请张公来艮岳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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