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一下,路星枝只得挫败的收回了手,趴在了床边,杨幼芽撑着为数不多的力气问:“……改画是怎么回事?”
&esp;&esp;路星枝含糊发出一声气音,才道:“你病了,总要人帮个忙,怎么着也吃了你这么多顿饭。”
&esp;&esp;他的手无意识勾着被面,笑笑:“还是说你吃醋了?不想要我帮别人改画。”
&esp;&esp;杨幼芽一声没坑,他就自顾自笑眯了眼睛,摸了摸她发烫的耳垂:“我们幼芽是个小醋坛子,怎么连个小屁孩都醋也吃?”
&esp;&esp;杨幼芽瞪着天花板,好像叹气:“我什么时候吃醋了。”
&esp;&esp;路星枝露出一个我还不知道么的微笑,杨幼芽就算是觉得他胡说八道气恼无奈,现在身上实在是没力气,大概生病的人总是脆弱难忍的,她突然就侧过眼睛,看着路星枝。
&esp;&esp;他是杨幼芽并不熟悉的二十五岁的样子,眉骨出众,眼眸深邃含情,头发略长微曲卷,黢黑略带湿气,一般男人极难驾驭这种发型,非五官立体如雕塑、身量体型高挑挺拔之人不可为,而路星枝自幼便生在油画堆里,成为电影明星后红气养人,又是文艺电影类所青睐的男主类型,气质清冷忧郁,举手高不可攀,杨幼芽这样看着,恍然有些心惊陌生。
&esp;&esp;这种感觉不过只是一瞬间,因为路星枝趴在她床边,头发乱蓬蓬,睡衣穿得乱七八糟,瑟缩着四肢不敢让身上凉气碰到她,只眼神可怜,一瞬也不眨的看着她。
&esp;&esp;在杨幼芽身边,那浑然的少年之气又似回到了他身上,冲淡了那矜贵冷漠的气度,成为了她认识的路星枝。
&esp;&esp;她倏尔又安心下来,浮躁难平的心绪逐渐平静,从被子里伸出手,像年少依恋时那样,握住了路星枝一截冰冷的手指,才闭上了眼睛。
&esp;&esp;路星枝一僵,只觉心脏酸胀疼痛,连眼泪都要落下来,脸上一点也不显现,只轻轻捏住,温柔道:“睡吧,亲爱的。”
&esp;&esp;他看着侧躺着面对他的杨幼芽,她窝在柔软的棉被里,小脑袋枕着枕头,黑发蓬乱散落,那么熨贴乖顺,依赖着握着他一截手指,栓住了他的心。
&esp;&esp;路星枝就想起来,有很多很多很多次,他都心中甜蜜安稳,想与她天荒地老,就此沉眠。
&esp;&esp;那怎么会这样?
&esp;&esp;他呆呆坐着,竭力想着。
&esp;&esp;想着想着,想到了他父亲路呈之。
&esp;&esp;他记得那副被杨幼芽渲染泼墨过的画,那么糜烂残缺,华丁香生气暴怒,路呈之看过之后却久久不语,牵着他的手带到无人处,告诉他。
&esp;&esp;“你一定不能让杨幼芽画画。”
&esp;&esp;路星枝不懂,问:“为什么?”
&esp;&esp;路呈之看着他,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说。
&esp;&esp;“因为有的人生来就受老天爷垂爱,天生就是拿画笔就会有一番成就,他们这种人和你不在一个起跑线上,就算你绞尽脑汁,发了疯往前跑也赶不上他们,你那个妹妹就是这样的人。”
&esp;&esp;路呈之声音那么冰冷,死死攥着他的手心,掩盖不住浓烈的不甘心和怨气。
&esp;&esp;比起父亲的话,路星枝却更恐惧这样的路呈之,他竭力想要松开,被他抓得更紧了,他森然回头,看着他的眼神像是打量一个不合格的作品,让路星枝从心里腾升出凉意。
&esp;&esp;他惊诧于父亲的话。
&esp;&esp;更畏惧父亲的眼神。
&esp;&esp;路星枝人生中第一个金奖,被狠狠掷在地上,路呈之狰狞面孔掐着他的手臂,在外人眼里温柔良善的男人在路星枝面前会变成恶鬼,自那之后,他满肚怨念仿佛有了发泄口,失常低吼:“你这是画的什么东西?能上得了台面吗!你看看人家杨幼芽,她什么都没有学过,这一笔就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要是画画,你就完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esp;&esp;“她那样连色调都分不清的女人都可以生出这样的孩子,你呢?!你怎么对得起我,我为了你连里子面子都不要了,就盼着你出息啊儿子!”
&esp;&esp;路星枝打了个冷颤。
&esp;&esp;他恍惚低下头,头脑有些眩晕发胀,什么东西飘到腿边,他被那昏暗光线搅和的视线一时模糊,却有人往大腿上一枕,路星枝惯性抬手接住,一手顺滑黑发,女孩清洌洌的声音:“好烦啊路小猫,画画一点都不好玩。”
&esp;&esp;他看见地上那一堆临摹的画稿,视线摩挲着那干净利落的优美线条,低头看着她的脸,说:“可是你画的很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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