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制后,第一批因年满三十而退伍转业的士兵之一。
离开了他待了五年的警备旅,被分配回老家张家庄,担任副村长,主要负责民兵训练、治安等工作。
看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如何一点一点,旧貌换新颜。
路过村口的合作社时,正好遇见矿工赵大牛提着个布袋子出来,里面装着盐和几封红纸包装的晋兴火柴。
“李干事!”赵大牛嗓门洪亮地打招呼,脸上带着熟络的笑。
矿区家属区和张家庄紧邻,彼此都认识。
“赵大哥,”
李振彪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对方脚上扎实的工矿靴和手里那印着安全生产字样的布袋子,“年货办得差不多了?”
“差不离了!合作社里啥都有,肉、蛋、油,连省城来的牡丹牌暖水瓶都有!
就是布票快用完了,不然真想给娃再扯块布。”赵大牛语气里是满足的抱怨。
李振彪笑了笑,没多说。
他心里清楚,赵大牛不知道的是,为了保障矿区和大同城以及周边村镇的物资供应,省里供销总社的调度室里,电报机日夜不停,协调着资金,从雁北调集的肉羊,从晋南输送来的棉花和白面。
他退伍前接受培训时,教官指着地图说过:
“咱们山西,现在就是一个咬合紧密的大机器,少了哪个零件,转了哪个齿轮都不行。”
他继续往前走。
村子里,崭新的红砖瓦房比比皆是,取代了记忆里低矮破败的土坯房。
几户正在盖新房子的人家,用的都是附近水泥厂出产的堡垒牌水泥,梁木则是从归绥(今呼和浩特)林场运来的上好松木。
屋顶上,不少人家安装了亮闪闪的白铁皮烟囱,冒着淡淡的、好闻的煤烟——这是大同煤矿供给的优质块煤,耐烧,烟也少。
村公所旁边的空地上,几个半大小子正在清扫积雪,准备晚上放露天电影。
白色的幕布已经挂了起来,在冬日阳光下格外显眼。
这是文化下乡的一部分,省电影放映队会轮流到各个村镇,播放一些农业科普片、新闻简报,还有新拍的戏剧片。
李振彪还记得第一次在村里放电影时,全村老少端着板凳来看的盛况,比过年还热闹。
他走进村公所,民兵队长张老栓正和几个小组长核对今年的粮食和棉花产量报表。
“李干事来了,”
张老栓抬头,脸上堆着笑,“正好,你看看,这是咱们村最后几户五保户今年过冬的物资发放清单,按您要求的,棉被加厚一斤,粮食多配二十斤细粮。”
李振彪接过清单,仔细看着。
上面记录着棉衣多少套,煤炭多少斤,粮油多少量。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东西,来自全省的统筹。
他想起在部队时,旅长说过的话:“咱们当兵吃粮,为的就是让父老乡亲,再也不用挨饿受冻。”
如今脱下军装,用另一种方式践行着同样的誓言,这种感觉,很踏实。
“没问题,下午我就带人送过去。”李振彪将清单递回去,语气沉稳。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
村子里,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炖肉的香气和隐约的广播声——村公所屋顶架着的大喇叭,正播放着山西广播电台的晋剧选段和全省天气预报。
远处,通往大同的公路上,一辆满载着工业品的山西牌蒸汽卡车正轰鸣着驶过。
这一切,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五年前他离家当兵时,山西还是阎长官治下那个相对封闭、民众仅能糊口的旧模样。
如今回来,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拥有强大工业、充盈物资和勃勃野心的新世界。
他,李振彪,以及无数个像他一样从军队这座大熔炉里出来,散布到三晋大地每一个角落的退伍兵,正是支撑起将温与饱真正落实到每一户、每一人的最坚实的保障。
雪后初霁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清冷而充满希望的空气,转身走向那摞待处理的文件。
这里,就是他的新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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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五,平城县,清河乡公所。
西斜的日头透过糊着玻璃纸的窗户,落在东厢房统计室内一张巨大的原木拼桌上,将上面堆积如山的报表和算盘染上一层暖光。
空气中弥漫着墨汁、纸张和人类体温混合的独特气味,偶尔响起算珠碰撞的清脆噼啪声,以及低声的交谈与核验。
统计室负责人,原晋军某部后勤股中尉王建业,正拧着眉头,审阅着下属刚送来的《清河乡一九一八年第四季度及年度汇总统计初稿》。
他今年三十有二,也是军人职业制下第一批转业的军官,因在部队里管惯了粮秣账目,被直接分配到了这关键岗位上。
“数据都核实过了?尤其是张家庄、李村这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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