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忽然笑了一下,不过笑意很浅,浅到裴砚川都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esp;&esp;“这位法官接过一个案子,性质很重,但并不复杂。开庭时证据确凿,被告人被当庭宣判死刑。”
&esp;&esp;唐瑭的语气很轻很稳,像是在讲述一段已经整理过无数次的内容。
&esp;&esp;“那个人当庭还在喊冤,情绪很激动,说自己是被陷害的。”唐瑭又笑了一下。
&esp;&esp;这一次,裴砚川看清了,那笑意很冷。
&esp;&esp;“这种场面其实挺常见的。”唐瑭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疏离,“你坐在那个位置,看多了,就不会当回事。”
&esp;&esp;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世界。
&esp;&esp;但下一秒,这点距离就被拉断了。
&esp;&esp;“后来——”
&esp;&esp;“过了三十二天……”
&esp;&esp;他停了一下,这次停顿的时间格外长,像是在衡量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esp;&esp;裴砚川此刻也格外有耐心,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
&esp;&esp;唐瑭吸了一下鼻子,继续说:“法官被报复了,死于一场意外。”
&esp;&esp;言语很轻,但落在空气里,像把整个空间压住了。
&esp;&esp;裴砚川的视线猛然一颤。
&esp;&esp;唐瑭的目光没有落点,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看起来很像意外的……意外。”
&esp;&esp;他说的很平静,或者说,他在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但裴砚川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生生咽了回去。
&esp;&esp;裴砚川沉默了。
&esp;&esp;他当然见过报复。他以前的世界里,报复从来都是简单而粗暴的,因仇而起,以血收场,从不绕路。
&esp;&esp;但现在,他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规则本身,也有可能成为仇恨的。执行正义的人,并不一定站在仇恨之外。
&esp;&esp;唐瑭又缓了一会儿,继续讲完后续。
&esp;&esp;碍于种种因素,那场“意外”最后没有再往深里查。证据链断在最关键的一环,所有推断都只停留在“高度怀疑”,却无法写进判决书。
&esp;&esp;最后案子合上卷宗,归档,十几年过去,连讨论都渐渐消失了。
&esp;&esp;裴砚川听完,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所以最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唐瑭点了点头,又很快摇头:“不是没发生,是没有证据证明它发生过。”
&esp;&esp;他顿了顿,又补充解释:“判决认定的是法律事实,不是事实本身。”
&esp;&esp;这话说出口时,唐瑭语调很稳,甚至显得理所当然,但裴砚川还是听出了那层被压住的无力。
&esp;&esp;裴砚川又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世界。在那个地方,他拥有绝对的权力,他说的话就是规则。
&esp;&esp;他要谁破产,谁就破产,他要谁消失,谁就消失。没有人敢违抗他,也没有人需要证据。
&esp;&esp;但现在,听着唐瑭讲的故事,裴砚川忽然明白——权力凌驾于法理之上,会有什么后果。
&esp;&esp;“那……”裴砚川的声音很低,“既然法律给不了想要的结果,为什么还要遵守它?”
&esp;&esp;唐瑭偏头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为了不变成他们。”
&esp;&esp;裴砚川整个人瞬间僵住。
&esp;&esp;“他们”指的是谁,两个人都清楚。
&esp;&esp;这一刻,裴砚川看清了唐瑭眼里的东西,那是一种固执的坚定。
&esp;&esp;他后知后觉,自己刚刚一直在讨论“法律有没有用”,但唐瑭在讲的,是“人会变成什么样”。
&esp;&esp;两条线,从一开始就不在一个层面上。
&esp;&esp;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唐瑭以为他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
&esp;&esp;然后裴砚川才低声问:“那如果有一天……你有能力,能绕过这条线。”
&esp;&esp;“你还会守吗?”
&esp;&esp;这句话一出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彻底变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讨论这么严肃的事。
&esp;&esp;唐瑭微红着眼眶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到底是在问什么。
&esp;&esp;然后他没有明确答“会”或“不会”,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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