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齐筲白。
高雾回来了,聂晚风和齐筲白还没。
她看着聂晚风的空位皱起眉,下意识看向了第三排的陆修。
陆修的脸颊上红彤彤的,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样,他垂下眼睛,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也不管脸上的巴掌印。
触及到高雾的眼神,陆修极其自然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谢楚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间钟表。
下午的四点半,再上个晚自习就放学了,天也就黑了。
你说陆修和齐筲白两个学生幼稚吧,他们却考虑的很周全,晚上方便运输尸体也顾及到了,一切都处理的行云流水。
但你要说他俩多聪明理智吧,也不见得。
谢楚坐在齐筲白的课桌上,嚣张地指了指陆修,“中二自大狂。”
又用中指指向齐筲白的空座位,点评,“时代狗屎运。”
齐筲白用垃圾桶运走聂晚风尸体这一举动并不明智,加上背着尸体上树,血迹会蹭得哪里都是,这些都是证据。
可这小子运气就是这么好,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的鬼鬼祟祟和不自然,没有一个人去掀开他推的垃圾桶看一眼,没有一个人去大树那边转转。
明明这一切都破绽百出,这一切都不堪一击。
教室里的人开始消散,高雾和陆修的座位上都出现了一张日记残片。
——日记二十五·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日记三十四·爸爸虽然总是嫌我爱惹麻烦,但他总会为我提供帮助。
“哦,陆修他爸为陆修提供了帮助。”谢楚翻了个白眼,如果这件事里有大人出手,那性质完全就升了一个严重等级。
这就成了围剿。
教室门被人敲响,谢楚看去,和何蕉蕉对上视线,“哦,陈栀。”
何蕉蕉抿抿唇,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日记给谢楚看,“在隔壁栋教学楼里找到的。”
——日记四十·高雾对不起。
——日记二十八·齐筲白的胆子非常非常小,他好像很害怕鬼之类的东西。
“这些日记我们前前后后也找到了十几条了。”谢楚把那一把日记残片都拿出来叠在一起,跟数钱似的一张一张翻着看,“可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就是有些残片是第一人称视角写的,我们根本就分不清那些内容在说谁。”
“比如这个。”谢楚拿出一张,上面只有六个字——我死掉就好了。
“到底谁死掉啊?”
谢楚感觉自己脑仁疼,看得何蕉蕉直笑。
何蕉蕉跟着谢楚下了楼,准备去找白偃,走上校道时,远远就看见了站在栀子花田正中央的白偃。
“装什么忧郁啊……”谢楚嘟囔着走过去,没有去踩花田,只是在外面拍了拍手掌,把白偃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愣着干什么?出来啊。”
这是何蕉蕉第一次进入男生宿舍,还别说,谢楚和白偃的宿舍挺干净的,飘着木质的香味,应该是香薰蜡烛的味道。
谢楚拿出医疗箱,一边给白偃的腿消毒一边嘀嘀咕咕,“你和野猪搏斗了啊伤这么严重?”
白偃笑笑,“嗯,差不多。”
只是从大树上自由落体掉下来了而已,没死就不错了。
何蕉蕉坐在椅子上,三个人面对着一地的日记残片,陷入沉默。
“已知高雾的三好学生被陆修抢走,聂晚风为了给朋友打抱不平于是去和陆修争论,争论过程中跌落楼道身亡,然后两个人打算先把尸体藏起来,晚上再进行转移。”何蕉蕉一口气说完,“法外狂徒。”
白偃的腿被包扎好,两人也看向何蕉蕉,“我觉得有些地方不是很清晰。”
谢楚坐下,从衣柜的小冰箱里拿了三根旺旺碎冰冰,一人一根,就这么吃上了。
“哪些地方不清晰?”何蕉蕉托着腮,嘴里叼着冰激凌,“这不是挺清晰的?一场由争论引起的人性事件。”
谢楚指了指日记残片中的某一张,“如果所有的日记指向的方向都和真相有关,那么有些残片其实讲的很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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