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刚被丢进这屋子时, 逢春怒火冲天抄起杯盏就往墙上砸,后来冷静下来,慢慢思考个中缘由。
萧卫承为什么要通缉她?是因为他想要她做他的女人?逢春一时气短, 却慢慢琢磨出些不对——江行雪说萧卫承阴狠毒辣种种不好,却也提过他一向孤身, 非是那等急色之人。
若是说他因为自己这张脸就不肯丢手,逢春没那么自恋。
那么,也许是因为在清风寨里他蓄意接近她想要她监视江行雪那件事, 她没有答应,颇拂了他的面子,叫他觉得难堪。
男人最好面子, 尤其是这种封建的男人, 被一个弱女子这样打脸,他不气恼才怪。
所以如今, 逢春浑身紧绷精神高度紧张下, 强忍着因他靠近而生出来的一身鸡皮疙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诚心诚恳地认错讨饶:“对不起、对不起二当家!不……侯爷!是小的错了,是小的猪油蒙了心,是小的不该如此胆大妄为!”
她抓着他胸口的衣襟, 一来同他隔一层, 不至于肌肤相贴, 二来紧紧攥着, 也好憋出来晶莹的泪花。
萧卫承看她仰着脸哭得泪水涟涟,说的十分真心,手上便松了些。
可她惯会哭着耍滑头,今日还抱着时飞哭了好一场。他挑眉, 一副“看你要说出什么好话”来的模样,拖长尾音哦了一声。
逢春得了空,抽噎一声,泪水滚落得更快,“侯爷,小的不知道你是侯爷,小的只是听江行雪说,一时就被他骗了!我要是知道是您,断不会拒绝您的!”
他依旧不答,眸子变了变。
她只顾着哭,话语心意是假,泪水却是真,模糊了眼,看不见他的反应,自然也察觉不到他渐渐阴郁下来的脸色。
“现在小的知道了,小的发誓,一定死心塌地为侯爷监视江行雪,他的一举一动一字一句我都——呃!”
唇上手指猛然用力,逢春半截话被压回喉咙,只发出短促一声。
萧卫承扣着她的脖颈将她往前送,冷声问:“青青,你在同我耍什么花招?”
骤然欺近的脸,同她只有分毫之距,她颤抖的睫毛,几乎都要扫到他眼上去。然而眼中的冷色,却叫她最后那一分希望尽数破灭,眼珠惊颤,脸色惨白。
萧卫承这才满意,他移动手指,掌心轻柔摩挲她的脸颊,“你这般聪明,当真要忘了先前在寨子里说的话了吗?”
一室温香如春昼,他的语声又温柔起来,可那一个字又一个字,如刀子般一分分割断她的理智。她撑不住了,泪水泄闸,绝望地在他手上挣扎起来,“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奋力反抗,双手成拳在他胸口大力锤砸,发出咚咚的响声。他不闪不避,任她又哭又闹嘶吼了一阵,而后将她双手反剪,低笑道:“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
逢春恨恨咬牙,含泪瞪向他,“混蛋!你混蛋!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非要盯上我!放开我!”
萧卫承欣赏着她的愤怒,嘴角勾起愉悦的笑。
他不应,所有咒骂如泥牛入海,逢春渐渐就哭的累了。萧卫承瞅准时机,扣住她的腰又按回怀里,她也只能浑身酸麻,瘫软下去。
泪水止不住,洇湿萧卫承衣襟,她哭得无力,“我又没有妨碍你什么,我只是想好好活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萧卫承低低垂首,下颏在她头顶轻蹭,“本侯早同你说过,跟了我,保你一世安稳。你想如何好好活,便可如何好好活。”
她却哭得越发狠,“不要,我不想要……求求你,我求求你……”
萧卫承动作一顿,摩挲在脸颊的手掌滑到她耳边,不经心画着圈,“为什么不想?”
为什么不想?不想还需要理由吗?逢春快哭懵了,没了应对的法子,嘴里毫无章法地说着不愿不想的话。
拒绝的眼泪多了,萧卫承没由来有些躁。抹泪的那根手指力度大起来,摁过去,哭得潮红的脸颊也泛出丝丝的白。
她为什么不愿意,是因为他,还是因为江行雪?他记起那天午后,他看见她围在他身边巧笑倩兮,江行雪看过去的眼睛,含着他先前未从见过的温柔。后来他要水那晚,他看得出来,那是一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的在乎和迫不及待的保护。
那时候他便知道,江行雪在乎她,亦或者是,江行雪喜欢她。他想,一对心意相通的交颈鸳鸯,棒打起来,只怕会叫人觉得心碎。可若是那被棒打的母鸳鸯转身投入执棒人怀中,那么鸳鸯……岂不是要剜心刺骨,饱尝永失所爱之苦?
那可真会是一出再好看不过的戏了。
可如今好事将成,她却哭得乱七八糟。眼眶和鼻头都透出诱人的潮红,泪水盈盈晶亮,如此孱弱可怜,如此勾人心弦。烦躁是真烦躁,倒也不免被勾起些心软。
轻轻抚过她眉眼,他哄着,“哭什么,既是不愿……”
敷衍的话到口边,他忽然一梗,这等就这么放过她的话经心里一过,竟一瞬息叫他胸中郁结,如何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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