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蔓延上来,侵蚀了她的四肢百骸,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冷的。
余月初以为至少还要再说些什么,哪知秦大人听见那老太太说话,立马就跟接生婆说了保孩子。
林修云浑身冷汗直冒,忙上前问道:“剖腹取卵…是何意…”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没残忍到这种地步。
那接生婆却笑道:“夫人有所不知,这母蚌怀了珍珠,若是它自己能吐出来那自然是最好,但若是它吐不出来,可不就得人来把珍珠拿出来吗?珍珠原本是石头,是母蚌日夜用血肉滋养它,这才让它长大了,但是我们要的只是珍珠,要那破败的母蚌有何用?咱们帮帮它,既能把珍珠取出来,也能让母蚌少受些罪不是?”
老婆婆的声音丝毫不见胆怯,也没有半分惊讶,似是已经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林修云讶异地看着眼前的接生婆的嘴一张一合,说得那样理所当然,她颤着声问:“那大人呢…?”
接生婆皱眉问:“夫人这还用问?大人自然是没了,肚子剖开把孩子取出来就行了,毕竟母蚌最大的责任就是这个。”
林修云的心算是彻底凉了,她几乎是不受控地往地上倒去,丫鬟在一旁扶住她,才不至于她摔倒台阶上磕得头破血流。
她是讨厌那女子没错,她恨她爬上她夫君的榻,她恨自己的夫君抵不住诱惑,她恨他们两个人,但她从未想过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去死……
接生婆见他们夫妻二人都没阻止,便当成了默许,接着进屋继续忙活了。
不过几息的工夫,从屋里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丫鬟,有些为难道:“大人,娘子想见您…”
秦大人听见,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只见不似人色的女子躺在榻上,浑身是血,嘴唇都被她咬烂了,脸上发间全是汗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林修云紧跟着进屋,站在了一旁。
余月初不顾旁人劝阻,拉着裴悬一起进了屋子——
他们的身份,谁也不敢拦。
秦大人跪在榻前,颤抖着拿起了榻上女子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女子手指冰凉,她看见他们夫妻二人,用仅剩的力气说:“终究是妾对不住夫人,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妾不过贱命一条,还请夫人在妾死后,能够善待这个孩子……”
言罢,她没给秦大人一个眼神,转头看向天花板,嘴里不住地喊着什么。
林修云俯身,屏息倾听。
她在喊“娘亲”。
用仅剩的力气喊娘亲,一遍又一遍,然后,松了手。
余月初站在门里,这时她倒出奇的冷静,裴悬也是头一遭见这样的场景。
后面的事余月初记不清了,她感觉自己什么都看不见,只在隐隐约约中听见嘈杂的声音。
有人把刚生下来的孩子包起来,孩子身上身子还带着血水,孩子被那老太太塞进林修云怀里,苍老的声音盖不住的欣喜,似乎她已经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
“云娘,好好抱着,这就是你的儿子了。”
林修云看着怀里酣睡的婴孩,眉眼间已然有了他娘亲的模样,鼻子嘴巴却长得跟秦大人如出一辙,太像了。
余月初迈着虚浮的步子过去,看了孩子一眼,一种难以掩盖的呕吐感涌上来,这个婴儿让她发怵。
强忍下不适感,她简单跟林修云说了几句,转身告辞,裴悬没多说一句话,只淡淡地看了秦大人一眼,秦大人便做贼心虚般低下了头。
余月初在裴悬的搀扶下出了秦府,坐上马车时,她最后一次透过红色的车帘看了眼牌匾。
大年初一,鲜血淋漓。
-----------------------
作者有话说:白天或晚上还有一章。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