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又急匆匆离开。
两人各有心事,在校场并未用什么晚膳,这会儿夜深了也不觉得饿。看春莹困的直点头,霍玉芳道:“莹莹,你先去睡吧,不用等了。夫君今夜应该不会回来了,如果有消息,他会派人送信的。”
春莹道:“那现在?”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霍玉芳起身,“我也去睡了。”
看着霍玉芳似乎已经司空见惯的样子,春莹问道:“表姐,姐夫他经常如此吗?”
霍玉芳道:“军务不等人,夜半起来的时候也有。放心,不会……”
话刚说到一半,门外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霍玉芳松口气,笑道:“这不回来了。”
下一刻,邵野推门而入。看到两人还未睡,他惊讶道:“都快丑时,你们为何还未休息?”
霍玉芳上前,“莹莹担心你们,嘶,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春莹也朝他看过去,只见邵野脸上染了不少已经干涸的泥巴,头发上也挂了短小的树枝和枯叶,胸前的衣服上似乎有一小片深褐色的印迹,像是血。
整个人异常狼狈。
邵野叹口气,来到桌边,端起茶杯仰头咕咚咕咚喝光里面,已经凉掉的茶水。
他道:“野训的小队碰上南疆隐藏在京城周边的据点,和他们正面打了起来。”
春莹也猜想过这个可能,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听到邵野的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邵野的声音开始夹杂着沉重,“元洲他,这次南疆派来的都是武艺高强之人,元洲为了救警卫司的护卫,被打下山崖。等我们找到他尸身时,已经被野兽撕咬得不成样子,面目全非啊。”
他最后的话音,带着哽咽。
春莹震惊,无措地站起来,大腿带倒了身下的圆凳。
霍玉芳也惊讶地开口,“怎么会,元洲他,确定是他吗?”
邵野点头,“已经送回宋家,让他父母认过尸了。”
他摊开双手捂着脸,长久地叹口气。
春莹不知,霍玉芳可是知道,宋元洲自从入军营之后就一直跟着邵野,两人一同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他早把宋元洲当成亲弟弟一般看待。
看着邵野伤心无助的样子,霍玉芳上前,俯身抱住了他的脑袋。
邵野闭目,轻轻地靠在霍玉芳的小腹上。
房内一时沉默下来,春莹悄悄退了出去。
她走到院中,仰头看着乌黑的夜空,上面偶有几颗零散的星星闪烁,明日的天气应该不会好,春莹心道。
快冬至了,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尤其是在夜里,阴冷的风一阵接一阵地刮过,冻的春莹直打寒颤。
婢女阿翠拿了大氅披到春莹的身上,才发现她脸上落了泪,“小姐?”
春莹摇摇头,脸上的泪被风刮干,吹的皮肤又冷又疼。
“没事,我们回府吧。”
阿翠看着依旧燃着光的房间,“好,要婢子和邵夫人说一声吗?”
“不用,府里的仆人会和他们说的。”
阿翠让人叫醒马夫,等她们走到门口的时候,马夫已经套好了马车,只等她们上车坐好就可以出发。
春莹感觉双腿沉甸甸的,使不上力气,上马车的时候大腿又一软,上半身直直地朝车辕下方倒去。
幸好阿翠提前做好了准备,一下拽住了春莹的胳膊,才把她拉上马车。
“小姐!”
春莹吐口浊气,摆摆手,“没事。”
马车晃晃荡荡,在深夜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疾驰。
春莹趴在车窗上,脸颊被冰凉的冬风吹得麻木。她实在是无法想象,早上还和她说笑,活生生的宋元洲,短短半日未见,竟然会变成一具尸体。
怎么会呢,他那么活泼,那么强壮,那么厉害,怎么会呢。
她该如何相信。
尤其是在回到房中,看到早上宋元洲拜托她交给林梅的书信,春莹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攥紧,憋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阿翠把书信折好,放到梳妆台上的匣子里,扶着像是失神一般的春莹来到床边,“小姐,天要亮了,快睡吧。”
春莹被她扶着站起,扶着走路,又扶着躺到床上,被她盖了被子。
被窝里放了暖炉,很暖和。春莹翻了身,看着床铺里侧,脑子里都是早上宋元洲说话的样子。
那封书信,他拜托她想交给林梅的那封书信,还能给出去吗。
春莹不知道。
眼皮耷拉着,像是压了千斤重的石头一样,春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是一片清明。她听到阿翠吹灭了灯,听到她退出了里间,听到房外传来的打更声,也听到朝阳,一点点的升起来。
在她迷糊着要睡觉的时候,听到阿翠的声音,“微澜公子,小姐还未醒。”
可能是怕打扰到她,阿翠的声音很低。
接着是花微澜的声音:“无事,我就在这里等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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