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许久再次来到荒山,看着矗立在墓门前的年轻男子,谢易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或许荒山之所以会是眼前这番萧索的景象,恐怕与这位僵尸老祖宗脱不开干系。
先前所有人都奇怪荒山的风水明明并不好,却为何能养出一具僵尸来,殊不知就是为了养出这具僵尸这才使得这座山的风水变成了眼下这番枯槁的模样。
布局的人将他埋葬在此,耗费了数百年吸干了此处地域的全部灵气,这才得出这样一具和生人高度相似的活尸。
他相信,若非清明时节的那场大雨破坏了此地原本的布置,对方也不会那么早从坟墓中跑出来。毕竟韩菘蓝如今的模样与他刚被发现时的样子堪称天差地别。很显然是因为尸体埋藏的时间不足,养尸养得不完全所导致。
虽不知究竟是谁布局的这一切,但以一山的生灵为代价,此法逆天且狠毒,幕后之人必然不是个善茬并且所图甚大。谢易推测,幕后之人的计划可能并不会因为朝代的更叠而消失,要不然韩菘蓝如今也不会复活。
只可惜对方已经不记得生前的许多事了,要不然兴许还能从中获得些线索。
站在墓门前看着石碑上的铭文后,韩菘蓝悬着的心彻底死了。不仅仅是因为上面篆刻的名字,更因为这里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墓道中的壁画,石碑上古朴的纹样,还有石料上带着明显岁月痕迹的青苔。这些无一不预示着一个可怕的现实。
看来,是他真的死了啊。而且死了很多年。
他熟悉的大梁国已经不复存在。如今距离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已经过去了将近五百年。眼下他正处于一个名叫大雍的朝代。
望着韩菘蓝茕茕独立的瘦削背影,道长们或是摇头叹气,或是摸着胡子若有所思。
换位思考一下,对方如今这番反应其实也不难理解。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但已经死了,还变成了一具僵尸,就连所处的时代也变成了数百年之后。亲友故旧全都没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不人不鬼的留在这个世界上。更惨的是他甚至还失去了过往的一大部分记忆,这些事着实需要莫大的勇气去接受。
不过理解归理解,但问题还是得解决的。如今这具僵尸……哦不,应该称之为活尸了,这具活尸不仅再次起尸甚至还恢复了神智,如此一来自然也就不可能继续将其安葬了。
那么问题来了,接下来该拿他怎么办呢?
一时间,几位道长面面相觑,似乎都想要从其他人那里获得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法。
带去道观?
这似乎不是一个好主意。因为不论是乾元观还是万福宫平日里都是需要对外接待香客善信的,将这具来历不明变化古怪的活尸带去道观万一哪天出事了那可怎么办?
可若是就这样放着不管似乎也不太行。
就在几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就听身旁的谢易突然对着远处的身影开口——
“你若是无处可去要不然就留下来帮我爹一块儿守义庄吧。”
无为子蓬丘山人众位道长:“!!!”
让一具尸体来守义庄? ? ?亏谢易这小子想得出来!
虽然道长们震惊于谢易独出机杼的提议,但转念一想,眼下确实想不到比这更合适的办法了。一时间不由屏住呼吸,眼含期盼地望着远处的瘦长身影。
“义庄?”就见韩菘蓝身躯一怔,显然有些莫名。
“就是你醒来时躺着的那个院子。专门用来存放客死他乡暂时无人认领的尸体的地方。”
随后谢易便开始跟眼前的活尸老祖宗科普什么是义庄以及义庄的用途,介绍起来简直比谢老九这个义庄守庄人还要专业。
韩菘蓝在听闻义庄就是存放尸体的地方,义庄守庄人干的是看守死人的活计后原本是想要拒绝的。
就算变得不人不鬼,但他作为世家子弟的风骨还在,怎么能够为了头顶有片遮头的瓦去做这种事呢?
可眼前的孩子却像是看穿了他内心的不屑与傲慢,冷冰冰的揭穿了一件让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以你现在的状态,即便离开了这里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去。”
闻言,韩菘蓝喉头一紧,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了,他现在不是活人。
动动脚指头想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境况是不容于世的。
若他不同意留下,又还能去哪儿呢?
是被重新埋入地下?还是被人当成妖怪打死?亦或是被火烧成灰烬?
这些韩菘蓝都不想经历。与之相比,留在义庄反而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韩菘蓝虽然骄傲,但却不是个没脑子的执拗愣头青。
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沉吟了片刻,他终究还是点头应承了下来:“好。”
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几位道长顿时觉得松了一大口气,连带着望向谢易的眼神也多出了几分敬佩。
谢易不像他们想得这般复杂,他只是基于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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