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过脉,确认无大碍,便开口辞行。
“就走?”太夫人闻言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了挽留,“再住些时候吧,老身还想与你多说说话。”
宋茜茸笑着说:“太夫人,腊月已至,家中诸事繁杂,实在耽搁不得。”
太夫人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啊,年纪轻轻的,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也该让自己松快些。”
宋茜茸含笑应了:“太夫人教训得是。”
太夫人又叹了口气,知道留不住,只得允了她的请辞。末了又说:“萱姐儿那皮猴麻烦你画了好些画作,此事是她做的不妥,还望你莫怪。那些画儿,就当老身买下来的吧。”
常嬷嬷在旁边笑着接口:“针线房的娘子们看到那几张画稿,又是惊叹这心思之巧,又是叹气这活儿不好做,一个个又哭又笑的,真真是有趣。”
宋茜茸被逗笑了:“针线房的娘子们辛苦了。”
太夫人道:“你也辛苦了。”
常嬷嬷立时会意,捧出一个锦盒递上。这是诊金和谢礼,宋茜茸点点头,收下了。
告辞出来时,陶婉柔落后了一步,走到太夫人床前,深深地拜了下去:“太夫人,阿柔要随宋大夫回去了,多谢太夫人的关照。”
太夫人目光慈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回去吧,好好跟着宋大夫学医。郝嬷嬷在府里很好,你尽管放心,等过年的时候,你再回来。”
陶婉柔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她飞快地擦掉,又拜了一拜,这才起身跟着宋茜茸走了。
回程的马车上,陶婉柔一直沉默着,情绪看起来很低落。郝嬷嬷是她母亲的陪嫁嬷嬷,从小照顾她母亲长大,母亲去世后,又照顾她。在陶婉柔心里,郝嬷嬷与祖母无异。
“当初我兄长要将我卖与人为妾,是嬷嬷带着我逃出来的。我们投奔到陶府,太夫人仁善,收留了我们。后来她将我送到您这里学医,又收留嬷嬷在府里做事。”
陶婉柔吸了吸鼻子,声音低落:“嬷嬷年纪大了,我日后是要为她养老的,只是如今许久都不得见,每回再见,都觉得她更老一分。”
宋茜茸拍拍她的肩,笑着说:“你好好学医,日后独当一面了,自然能把郝嬷嬷接到身边,好好照顾她。”
陶婉柔用力地点了点头。
见气氛沉重,张瑶岔开话题:“终于能回家喽!陶府虽好,终究还是没有自己家中自在。”
宋茜茸点了点她的额头:“我瞧你与府里那些小丫头玩得挺好。”
“是呢,她们人很好的。”张瑶说,“可惜她们每日都要做活,只能下值后才能偶尔跟我玩一玩。”
她忽然压低声音:“阿姐,我觉得啊,还是咱们村里好,不用伺候人,也不用担心被主子打。”
宋茜茸瞥她一眼。
张瑶立刻捂住嘴:“阿姐我错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记住了。”
陶婉柔掀开车帘朝外看去,一辆马车从她们身旁疾驰而过。
张瑶又嘟囔了一句:“也不知二青哥他们回来了没。”
宋茜茸未答,只是目光投向了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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