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逢难处
清早赶往钱建东家,他已经出发去了下面的市里调研。
从阿姨手中拿到了沈文霞准备的病历和药,回到车上,钱闰还是给父亲去了电话道谢。
钱建东在电话里只说:“贫血太厉害,纪委怕出事,申请了让他住两天院观察。想见人就走流程办手续,先去看一眼吧。”
“那结束审查还要多久……”
“等他从医院出来才能继续查,再快也总要几天,我给你保证不了什么。”
钱闰听完没有立刻说话,电话那头的钱建东稍作沉默,还是告诉他:“纪委那边我沟通过了,早调查完早了了这件事,盖棺定论才能没闲话,拖着没好处。”
“爸,谢谢你,”钱闰鼻音浓重,“也谢谢妈。”
“自己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她忙,没接。”
钱闰说的是实话,早先一个电话他就打给了沈文霞,但铃响了半分钟,没有接通。他倒是松了一口气,知道沈文霞不会回,也没再打过去了。
开车到了单位,谭骅一早就在办公室里,刘盈婕竟然也在,两个人凑在桌前一起忙碌着。
“谭儿,盈婕。”钱闰过去招呼了一声。
刘盈婕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笑笑说:“早,钱支。”
“闰哥你来了,”谭骅抬起头,眼下竟也是淡淡的一圈乌青,“准备得都差不多了。”
谭骅正在给材料盖章,刘盈婕在分门别类的检查整理。
“这是刘大队刚去政治处复印的,逸飞的组织关系证明,这是你们俩的身份证复印件,我都给你们打好了,这个是以支队办公室名义出的探视申请,你看看行不行?”
“就是这个‘与被留置人关系证明’,”谭骅话音一顿,说着抬头看了钱闰一眼,“我写了你作为支队代理领导,就代表咱们队里。”
钱闰一样一样从他手里接过看了看,点着头哑声说:“好,特别好,有这些应该就够了。我这边拿到病历了,也有三甲的医疗意见书。”
谭骅拍拍他安慰:“这下肯定没问题,别担心了。”
刘盈婕笑着说:“替我们给赵支带好,大家都等着他回来呢。”
钱闰今天不知何故格外敏感,眼眶一热,弯下腰再三向他们道谢。
“谢什么呀,”谭骅摇摇头,“那还不是我们大家的领导,再谢就见外了。”
钱闰装好材料,等到九点又打了几次纪委办公室的咨询电话,半小时里无一接通,眉毛越拧越紧。
“不急,纪委忙,公开电话么,好多都这样。”谭骅在一旁宽解他。
钱闰摇摇头起身,“我先过去吧,到那边找人问问。”
钱建东下去调研,不方便找。他的老同学给了个私人的手机号码,打过去也没接,知道有纪律压着,他不好意思再打过去要别人的。
钱闰实在心急难耐,想了想只有过去现场问,真缺什么东西,大不了就是两边再多跑几趟。
带着东西到了办公楼说明来意,办公室的人先让他去了案管室,案管室的又让他到另一栋楼的服务窗口。窗口的同志倒是接了申请,很快就给他打回来。
“这儿加盖你们市局的公章,下属支队的不行。”
钱闰认命地点点头,他料想只跑一次也是带不全材料办不成手续的。
赶快回局里重新填单子盖公章,油门踩得飞快,前后二十分钟他就又到了窗口前。
“这个抬头不对,而且要每页都盖章,领导签字的地方,复印件也要盖。”
钱闰又好脾气地接过来,特意多问了一句:“就这些吗?”
里头的工作人员耸耸肩,“目前就这些,改了拿过来再看吧。”
钱闰不怪别人,只看办公桌上那堆成小山的案卷材料,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他也知道没谁是清闲的,更没人明知不告,愿意重复工作。
第三次回来,对方终于点了点头,收下他的材料说:“行了,你稍等一会儿吧,里面去办手续了。”
钱闰微微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着谢。
室外的日头逐渐升上来,雨停了,高温立刻又占据了城市的每一寸空气。
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没见一点动静,他探到窗边,客气地问:“同志,我的审批手续还没办下来吗,大概还要多久?”
里面的人去问了一声,才给他回复:“我们分管的领导开会去了,这个章要等一会儿才能盖上,你不然先回去,下午再来吧。”
——拿上手续他还要去医院办后续的申请,再这么耽误耽误,可能今天就看不上小飞了。
“没事我等一会儿,麻烦你们了。”钱闰抹了抹头上的汗。
工作人员没说什么,司空见惯地继续去敲键盘了。
站在院子里,他找了个不远处能看见窗口的犄角,随着日到中午,阴凉处已经不多。
七月份的天气,异常闷热。
钱闰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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