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溺水前最后的记忆,是手脚都被捆住,听见那几个歹徒说要将她抛进静安河里。
可她还没等到夫君回来,澧县还有她的父母和妹妹,她绝不能这么死去。
这时,她想到了被她收在怀中的一朵香花,若侯爷能找到这里,也许能凭借它知道自己的踪迹。
于是她抱着一丝微弱希望,在被瘦高个拽起来时,将花偷偷扔在了墙角。
然后她就被直接拽上了推车,四肢再被捆紧,旁边堆了许多货物,她在路上想要挣扎着滚下车,却被瘦高个重重一推,头撞在了货箱上晕了过去。
她是被漫无边际的河水惊醒的。
塞住她嘴巴的布条被冲走,冰凉的河水全往她口里灌,搅得肺里像被撕碎一般地痛。
她想要挣扎,但是四肢都被绑着,她试了许多法子都没法挣脱开绳子,只能任由身体往下沉。
最后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只能感觉身体不断往下坠,努力睁开眼,乌发在她四周如海藻般散开,这会是她人世间见到的最后一幕吗?
滚烫的泪水从她眼中涌出,流进混着泥沙的河水中,可就在这时,她却看到了一个人影朝她游过来。
暴雨让河水里的视线变得更复杂难辨。
她看见那人影刚接近一些,又被浪冲得往后退,可就在她快要绝望之时,那人影又出现在水浪中,很坚定地朝她这边游过来。
叶蓁很用力想保持清醒,虽然五脏六腑已经被河水搅得生疼,呼吸也越来越困难,但她知道自己一定不能放弃,因为有人拼了命来救她。
很快,她的五感都似被河水浸没,闭上眼直直往水下坠落,但心里却是无比的宁静。
因为她猜出了朝她游过来的人是谁,这个人一定能接住自己。
被托出水面的那一刻,叶蓁猛地睁眼,死里逃生地剧烈咳嗽着,终于吐出一大口水来。
霍砚时一手托着她,一手努力往岸边游,但是现在天已经变黑,还下着暴雨,就算莫骁和官兵们想救他们只怕也辨不清方向。
叶蓁昏昏沉沉靠在他肩上,两人随着水浪浮沉,渐渐地,霍砚时也没有太多力气了,只能尽力托着她任由水浪把他们往别处卷着。
不知过了多久,大雨总算停歇,他们也跟着水浪游到了一处岸上。
好不容易脱离了冰冷的河水,霍砚时用力喘了口气,连忙将叶蓁身上的绳子全解开,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问道:“你怎么样?”
叶蓁慢慢睁开眼,觉得胃里又冷又火辣辣的疼。
她强撑着坐起来些,先问道:“崔小娘子没事了吗?”
看见霍砚时点头,她才终于放心下来,然后捂着腹部,将喝下的水和泥沙吐了个干净。
吐完仍是难受,她将身体蜷缩起来,坐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一些神志。
这时才看向旁边亦是浑身湿透的霍砚时,声音虚弱却无比歉疚地道:“对不起,都怪我,连累小叔父也一同落难。”
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他们根本不知道飘到了哪处河岸。
自己在外流落一两天倒不紧要,反正她可以自己生存下来,再找到回去的路。
但小叔父身份尊贵,现在必定有很多人在四处寻找他,侯府的两位夫人必定也会焦急不已。
霍砚时正仔细观察她,并没发现她受伤,才摇了摇头,低头拧干衣摆的水道:“我把你救回来,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个的。这本就不是你的错。”
叶蓁却将脸埋在膝盖里,道:“现在我们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侯府肯定要担心坏了。”
霍砚时看着她露出的一截后颈,道:“你放心,莫骁从西北边境时就跟着我,他知道这条河根本不可能困住我,就算暂时不知道我们到了哪儿,他也会确信我们是安全的。他会想到法子安抚我阿娘和大嫂。”
叶蓁总算将脸抬起来,满怀期盼地看着他道:“真的没关系吗?”
此时她脸上没什么血色,眼角还留着未干的泪,被月光照得格外晶莹。
而她身上杏色的襦裙已经全都湿透,透出内里抱腹的绡红料子,绣鞋已经被水冲掉,湿透的素白绫袜包裹住一双纤足,绫袜上绣出的一支柳叶贴着光裸的脚踝。
霍砚时连忙将脸撇开,站起身道:“你不要担心太多,现在先得找个地方落脚,至少要把衣裳换下来。”
叶蓁此时才意识到,不光是小叔父,自己全身也是湿透的。
好在现在天黑,只有不甚明亮的月光照明,希望小叔父眼神差一些,不要看得太清楚才好。
这时霍砚时很仔细分辨了下方向道:“那边好像有炊烟飘过来,应该有人家,咱们走过去吧。”
叶蓁点了点头,可刚站起来就觉得一阵晕眩,差点栽倒在地。
幸好霍砚时上前扶住了她,看着他的脸色,道:“你现在还很虚弱,我背你走吧。”
叶蓁刚才从鬼门关回来,这时确实没有力气走路了。但是她怎么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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