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颜不知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儿,为她将薄衾拉好,站起身走到院子里一个偏僻的角落,很快莫骁就来到他身边。
霍砚时神色有些疲惫,对他道:“你去准备一份婚书,明日就送过来。”
她既然因为顾裴宇的几句话就能轻易动摇,那就先把婚书签下,白纸黑字为证,看她还能怎么反悔。
莫骁苦着脸想:他堂堂一个暗卫沦落到又是弄聘礼又是弄婚书的,侯爷这是把自己当媒婆使了啊。
可他看了霍砚时一眼,实在没忍住问道:“既然这婚事不作数,叶小娘子也已经知道了侯爷的身份,她应该不敢再肖想什么名分,侯爷还要婚书做什么?”
霍砚时皱了皱眉,随即瞪着他,道:“作不作数是由我说了算,我说要签婚书就要婚书,你去准备就是。”
莫骁垂下头不敢说话,心里嘀咕着:都已经这样了,侯爷还在嘴硬骗自己呢。
如果他真的不在乎这桩婚事,何必大费周章又是聘礼又是拜堂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在澧县娶妻吗?
这时霍砚时又轻哼一声道:“我不光要签婚书,还要去县衙签,让整个县衙为我们的婚事见证。”
莫骁心里清楚,侯爷所谓的让整个县衙见证,其实主要是想做给一个人看,让他莫要再肖想自己老婆。
第二日,顾裴宇没想到霍砚时会带着叶蓁到县衙来签婚书,但他面上什么都不能表露,只能看着两人在自己这个代县令的见证下,在婚书上签下名字。
叶蓁写蓁字还不太熟练,于是霍砚时就握着她的手,教她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顾裴宇看得心如刀绞,叶蓁写字是他亲手教的,而现在她却要同另一人在婚书上写下这些字。
此时,霍砚时将签好名字的婚书递给顾裴宇道:“还请顾师爷将婚书收进县衙放好,有此见证,我同蓁蓁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顾裴宇简直想冷笑,这一纸婚书怎么约束的了堂堂靖武侯爷,若他要想不认这桩婚事,随时都能毁掉婚书。
而叶蓁始终未发一言,只是在顾裴宇拿着那份往内堂走时,对霍砚时道:“我能和他一起去放婚书吗?”
霍砚时皱眉,正想说什么 ,叶蓁已经看着他道:“我只是想知道这份婚书会被存放在哪里,若不亲眼看它被存放起来,我怎么知道它有没有被你毁掉。”
霍砚时轻笑一声,道:“你怕我悔婚吗?我既然带着你来签婚书,又何必多此一举毁掉它。”
叶蓁执拗地看着他道:“你若问心无愧,就让我看着顾师爷把婚书存放起来。”
霍砚时沉默了一会儿,既然婚书已经签了,若不让她去显得自己太过小气,好像多在意那个姓顾的似的。
于是他将头撇开,道:“好,我在这儿等你。”
而叶蓁跟着顾裴宇一路往内堂走,顾裴宇本以为她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可她始终都没开口。
直到走到存放婚书的户房里,叶蓁看着顾裴宇要将婚书放进格库,突然上前一步,猛地从他手中抽出婚书,扔进燃起的烛台之中。
顾裴宇猝不及防,眼睁睁看着大红的婚纸已经被火烧掉一半,惊讶地看着叶蓁问:“你做什么!”
叶蓁望着被火苗吞噬的囍字,还有两人亲手签下的名字,很解恨地道:“既然一切都是假的,还不如我先毁掉婚书,凭什么一切都只能如他的愿。”
又对顾裴宇道:“反正他根本就没把这桩婚事当真,这婚书他迟早要毁掉,到时若被他发现了,你告诉他是我做的就行。”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对自己厌倦,会离开宛平村回京城去,知道这件事可能会让他震怒,但也不至于拿自己怎么样。
顾裴宇看着叶蓁倔强的眼神,知道这是她面对难以摆脱的强权 ,尽力做出的反抗。
内心对她又生出些钦佩,上前将烧成灰烬的婚书清理好,道:“你先出去吧,不然他要怀疑了。日后若侯爷问起,我会尽力帮你遮掩。”
叶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转身往外走,可她并不知晓,这整件事都被跟着他们的莫骁看在眼里。
莫骁坐在高墙旁的树上,摸着下巴纠结: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侯爷。
最后他想,明日就是拜堂的日子,若侯爷知道了,不知道会被气成什么样呢。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要触这个霉头了。
反正侯爷说过婚事不作数,这份婚书本也不该存在,毁掉就毁掉了吧。
日子无惊无险地到了此前定好的婚期,不光是叶家,整个宛平村张灯结彩热闹无比。
霍砚时坚持要将婚事办得盛大,几乎整个村子的人围在叶家门口恭贺,因为只要去的村民全都有赏钱可以领,从镇子上酒楼请来的厨子准备了流水席,同叶家亲近的邻居、亲眷全被请到院子里吃席。
而叶蓁始终坐在喜房里,目光冷淡地看着喜婆为自己张罗,母亲许氏则站在她身后,亲自为她梳发。
她看得出女儿有心事,以为是小两口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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