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头花
暮色轻轻盖在清心院的院墙头上,院里灵气软软糯糯的,晚风一吹,草木都安安静静的。
我坐在地毯上收拾灵符,指尖捻着淡金灵力,心里那点前世背叛的沉重隔阂还没完全散干净,淡淡的,堵在心口。
胡祈年就靠在沙发边,没变回白狐,一身玄衣松松散散,俊美是真俊美,就是整个人低气压挂相。
自从我窥见千年碎片之后,他全程一副「我罪孽深重、我乖乖认错、我怕被老婆抛弃」的委屈狗样,隔三差五偷瞄我,我一不说话他就紧张,跟个做错事挨训的大型九尾大狗狗似的。
正安静没两分钟,院墙外飘来一股清清淡淡的冷青竹香。
我眼皮一跳。
来了。
下一秒,青衫一晃,顾时宴优雅落地,手里拎着个精致小木盒,身姿温润、气质干净,笑起来温柔得能滴出水。
他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旁边脸色瞬间变黑的胡祈年,径直朝我走来,语气温温柔柔:
“小御,刚打完硬仗,我带了点凝神灵蜜,润经脉、稳心神,比你家狐狸只会闷头护法靠谱多了。”
我还没来得及应声。
旁边的胡祈年当场破防。
他慢悠悠直起身,白发被晚风撩得高冷无比,嘴上却酸得冒泡:
“顾时宴,你是不是闲得慌?一天不往别人院子钻你浑身难受是吧?”
顾时宴笑容不变,温柔刀刀刀致命:
“狐君近日心绪不宁、满心旧愧,怕是顾不上好好照看她。我无事缠身,多跑两趟理所应当。”
一句话,精准踩胡祈年两大雷点:你有亏欠、你不靠谱。
胡祈年当场气笑了:
“我心绪不宁?我守她千年轮回落魄护她转世,你千年躲暗处偷窥,谁更闲?”
“守护分两种,”顾时宴慢条斯理打开木盒,灵香四溢,“你是欠债赎罪、被迫兜底。我是心甘情愿、不求回报。不一样的。”
我坐在中间收拾灵符,左右耳朵全是他俩暗搓搓互捅刀子,瞬间感觉自己不是在修炼,是在坐看台看两只千年大佬小学生吵架。
胡祈年被他噎得没话说,干脆开始幼稚拦资源。
他指尖狐风一卷,直接把顾时宴递过来的灵蜜盒凌空截胡,稳稳落在自己手边,皮笑肉不笑:
“我清心院不缺灵材,你带回去自己补身体。毕竟你天天蹲墙角吃瓜看戏,也挺费眼的。”
顾时宴不恼,依旧笑得温温柔柔,转头看向我,语气委屈巴巴:
“小御你看,我好心送养护的东西,他次次霸道拦截,还小气记仇。”
我夹在中间,气氛微妙得离谱。
我无奈叹气:“放那吧,东西我用得上,别抢了。”
我一开口,两人瞬间停战,齐刷刷转头看我,跟两个等着老师评理的小朋友。
胡祈年立马收敛酸气,偷偷凑近半步,小声委屈补刀:
“他就是故意来添乱的,一天不挑拨我俩关系他浑身不自在。”
顾时宴优雅落座,慢悠悠喝茶补刀:
“我只是怕狐君心怀愧疚,对小御太过纵容、太过小心翼翼,反而耽误她修行。我是真心为她好。”
“用你真心?”胡祈年白眼都快翻上天,“你真心就是天天趁我不在跑过来刷存在感?”
“总比某些人,”顾时宴抬眸淡淡回击,“坐拥千年情分,最后只剩一身亏欠要好。”
这话直接戳爆胡祈年的千年死穴。
他瞬间炸毛,高冷狐君人设彻底崩碎,咬牙冷喝:“顾时宴!你别太得寸进尺!”
“怎么?说不过,想动手?”顾时宴挑眉,温柔面具裂开一丝腹黑笑意,甚至主动抬手挑衅,“千年狐君,只会拿旧债撒气?”
下一秒,胡祈年一拳把顾时宴揍进了墙里…
顾时宴被揍的龇牙咧嘴,想过来暴揍胡祈年。
胡祈年抬手甩出一团雪白狐火,精准避开人,专门冲着顾时宴的青衫衣角烧,摆明了想燎他衣摆、让他帅气形象翻车。
顾时宴身法灵巧一闪,反手一道青绿色蛇灵气流,不打人,专门卷得胡祈年满头白发乱飞,原本飘逸绝世的白发,瞬间被吹得鸡窝乱糟糟。
“你敢乱我发型?!”胡祈年气结。
堂堂九尾狐最在意皮囊颜值,被折腾得白发乱飞,当场恼羞成怒,狐风呼呼乱卷,院里落叶、花瓣、小石籽全部起飞,专门往顾时宴脸上扑。
顾时宴不急不躁,袖袍一挥,蛇气凝成小小的软藤条,不伤人,专门去缠胡祈年的手腕、勾他腰带,幼稚得像小学课间打闹扯人衣服。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打的满天乱飞。
狐火不敢炸庭院,蛇藤不敢缠脖颈,千年大能的斗法,硬生生打成了幼儿园扯头花大赛。
胡祈年甩狐风吹乱顾时宴儒雅发型。
顾时宴卷藤蔓偷拽胡祈年的衣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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