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和夏油杰明白她的心意。
只是夏汐音的笑,实在过于黏稠,像是沉在水里的黑泥。
嘴角上扬,眼底却映不出一丝的光,被那双眼睛望着只会浑身战栗。
皮笑肉不笑?
不,五条悟拒绝这个判断。
他认为那甚至不是戴上假面,而是什么都没有的笑。不是深渊,不是黑暗,只是一个反复清空、盛不住任何的容器。
这样的人死后都不会变成咒灵。
他厌恶那种笑,夏汐音的脸上不应该是那种笑!
汐音。五条悟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一丝波澜。
他一字一顿,宣告了规则:没有下次。
五条悟俯视着夏汐音,眼睛半眯,启唇道:下来吃饭。
语毕,一阵风在耳边呼啸,连背影都没有留下。
夏油杰叹了一口气,坐在床沿,直视怔愣在床上的夏汐音。
他知道悟为什么那么生气,怒火如此直白地爆发。
悟是很温柔、负责的人。
在那激烈的话语之下,藏着弯弯绕绕的情绪,不经意间渗出的关心,身为五条悟的挚友,他最清楚不过。
是怕。
思及此,他将夏汐音的脑袋按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将下颌抵在圆滚滚的脑袋上,语气柔和:汐音酱,我们的事情不要紧。下次,不要这么做了,我和悟会难过。
在这宽大的柔和的怀抱中,夏汐音的心熨得又酸又涨,她羞讷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隔着皮肤,隔着肋骨,她不经意回想起,咒灵球的滋味。
由于前车之鉴,夏汐音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杰,咒灵操术好痛苦
揽住腰的手一顿,随之力道收紧,将她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我讨厌动物内脏的腥臭味,胃里一直在搅。说着,她下意识地往怀里缩,胃里再次痉挛上涌。
千百颗咒灵球的味道,一同反刍了上来。
夏油杰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不断安抚着尚未平息的战栗。
他不知道怎么说,对不起?你不用承受这些?
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哪怕是他也不是一次性尝试几万颗咒灵球。
除了抱紧着世上唯一的同类,他别无他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夏汐音终于开口缓和气氛,她讪讪地问:杰,悟做了什么好吃的?
哪怕胃里绞痛,她依旧能感受到饥饿。而且,五条悟做饭是什么味道,她真的很想尝试一下。
夏油杰思索了一会儿:味噌汤,应该还有别的?
味噌汤啊,自从回国后,这里很少有正宗的味噌汤,她已经忘记那股味道。
杰,她语气郑重,我下午去给你们买衣服,除了喜久福和甜食,悟还需要什么?我会好好道歉的。
夏油杰随口回答:都可以。
毕竟,汐音酱送他悟苦瓜,他也会接受你的道歉。
但这句话卡在喉咙,又被他咽下去。
听着夏油杰的担保,夏汐音还是神色怏怏,咬紧后槽牙。
万一,他不喜欢怎么办?
万一,他还生气呢?
万一,她买的礼物不合心意,刚好踩中他尚未暴露的雷区呢?
犹豫了许久后,夏汐音仰头望去,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杰,把悟的手机号给我。实在不行,我现场道歉,再问他想要什么。
就这样,她得到了五条悟的手机号。
下午的商业街很吵,整条街喧闹无比,夏汐音来到一家蛋糕店,预定了一整块奶油蛋糕。
她坐在靠窗的座位,阳光斜斜地从玻璃穹顶漏下,浇在她的肩上,暖洋洋的。
捧着手机,凝视着那一串号码。
心里天人交战,蛋糕正在烹饪,回家的路上她还会买烟花和喜久福。
但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她不知道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衣服尺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停地颤抖。
您好,这是您点的芋泥波波奶茶。
服务员的提醒钻进耳畔,拉回了夏汐音的思绪。同时,指尖抵上了屏幕。
绿色的按钮被触动,通话已播出。
不等夏汐音挂断,另一边瞬间被接通,对面沉默着,两人相对无言。
心有愧疚的夏汐音先开口,语气低迷:对不起,悟!我以后再也不来了,我给你买了蛋糕和喜久福。还有,中午的味噌汤真的很好喝!我喝了整整三碗。
声音越说越大,语速也越来越快:原谅我,悟!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半响过后,电话传来一阵嬉笑声。
哇哦~竟然有蛋糕和喜久福,好幸福哦~
同是尾音习惯性地拖长,平常的五条悟说话是上扬、轻佻,现在的尾音没有那么飘,依然懒散,漫不经心,怎么说是更成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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