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绿色，生命……”之类的词。
&esp;&esp;迟邪回头，走廊也挂满了画。他们正后方的，就是曹老师的作品。
&esp;&esp;他念出名字：“《船渡蓝江》。”
&esp;&esp;画中却没有船，只有大片层叠的蓝色。
&esp;&esp;青蓝与钴蓝交织，自右下到左上，勾勒出一道贯穿画面的波纹，好似船只刚刚行过。波纹晕开，与江水再度融合，化作流淌的群青和雾蓝。
&esp;&esp;迟邪端详了几秒，倒也看不出好坏。
&esp;&esp;裴月明问：“画的是什么？”
&esp;&esp;“就是波纹。”迟邪回答。
&esp;&esp;“船的波纹？”
&esp;&esp;“是啊。艺术你可别问我，自己看还靠谱点。”
&esp;&esp;迟邪说完，觉得不对劲。这画重在意境，但也算清晰，裴月明不可能没看懂。
&esp;&esp;他问裴月明：“这幅画有什么特别的？”
&esp;&esp;“没，就是好奇。”裴月明扶着栏杆，没回头。影鸦站在栏杆上，替他看画作，那黢黑眼中倒影着蓝色。
&esp;&esp;大概是察觉到迟邪的疑惑，裴月明补充：“靠【借影】，很难分辨相近的颜色。”
&esp;&esp;他“看”这幅画，几乎是一片纯蓝。
&esp;&esp;迟邪顿了顿：”你的眼睛，为什么看不到了？”
&esp;&esp;学生在树下打闹，笑声传来。裴月明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难得惬意的模样。
&esp;&esp;他没有回答。
&esp;&esp;两人久久无言，什么也没做，只是在一个慵懒的夏日午后，等一只偷走颜色的猫。
&esp;&esp;迟邪盯着奔跑的少年们，眼前阳光明媚，想起的却是昨夜车上，他说出口的那句“怎么可能忘记”。
&esp;&esp;他知道，裴月明的眼睛是非常好看的。
&esp;&esp;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就知道了。
&esp;&esp;早在……裴月明对他轻声说出真名的那一日。
&esp;&esp;于是，风雪吹过了岁月，淹没面前的阳光与喧嚣。
&esp;&esp;记忆回到多年前。
&esp;&esp;狂风呼啸。
&esp;&esp;雪原上残躯横陈，有年富力强的青年人，也有呼风唤雨的夜狩。他们都死了，只留扑天苍白，压向一道身影。
&esp;&esp;那是个约莫十岁的少年，身形未长开，单薄得像最后一柄插在天地间的剑——
&esp;&esp;迟邪大口喘息，终于撑不住，跪在了雪上。风霜撕扯他的轮廓，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问他，为什么只剩你一人？
&esp;&esp;他早就该死了。
&esp;&esp;手臂满是诡异的纹路，耳边有无数的嘶嚎尖叫，只有他一人听得到……那异常附在了他身上。
&esp;&esp;这么多人，每个都比他强悍，但被绝望摧毁了意志，在此倒下。
&esp;&esp;然而，他偏偏没死。
&esp;&esp;一盏灯晃晃悠悠，于苍白间飘来。
&esp;&esp;光源温暖，停在迟邪身前，笼罩住他。
&esp;&esp;“站得起来吗？”掌灯的那人问。
&esp;&esp;他的声音，稳稳穿透了一切杂音。
&esp;&esp;迟邪从喉咙里挤出回答：“快走！怪物还在……你会死的……”
&esp;&esp;光源更近了，刺穿昏暗。
&esp;&esp;那人向他伸出手。
&esp;&esp;迟邪不接他的手，咬牙道：“不要碰我，它……就在我身上……！你也会变成他们一样……”
&esp;&esp;手没有收回。
&esp;&esp;“站起来吧。”那人说，“要活下去，你只能相信我。”
&esp;&esp;迟邪抬头，看到流云翻飞的白袖。再往上，一双眼正注视着他，如墨玉般深幽，又如星辰般明亮。
&esp;&esp;尽管头疼欲裂，几乎无法思考，迟邪仍在瞬间认出了对方。
&esp;&esp;是他。
&esp;&esp;是裴照。
&esp;&esp;这是他们第二次面对着面，却是这样的惨状。
&esp;&esp;心跳有撕裂般的剧痛，迟邪快撑不住了。他明白裴照比这些人都强，下意识伸出手，却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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