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进小区地下车库。
电梯里,沈皓然背着书包站在她旁边,肩膀蹭了她一下。
他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
“姐,要不我先牺牲一下,回家说我英语听写又跪了,吸引火力?”
沈听晚看完,抬头看他。
沈皓然又飞快补了一句。
“我这是战略撤退,不是菜。”
沈听晚摇摇头,拿过他的手机打字。
“不用。我自己说。”
沈皓然看了两秒,脸上那点嬉皮松下去。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没再贫。
家门打开,林秀芝正从厨房端汤出来。
热气从白瓷碗口冒上去,厨房灯把她围裙上的小花照得发亮。她看见父女俩一起进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回来了?先洗手,饭菜还热着。”
沈伯远换鞋,把钥匙放进玄关柜的小盘里。
“吃完饭再说。”
沈听晚站在门口,没动。
林秀芝看向她。
“晚晚?”
沈听晚把书包放在鞋柜旁,从笔袋里拿出那张纸条,又拿出本子。她写得很快,笔尖在纸上留下短促的痕。
“爸爸,我想现在说。”
她把本子递过去。
沈伯远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一格一格,像在给这场谈话定规矩。
“先吃饭。”
沈听晚把本子往前递了半寸。
“我怕吃完,你会说太晚了。”
沈皓然刚换好拖鞋,听到这句,脚下一滑,差点撞上鞋柜。他扶住柜门,装作研究上面的钥匙扣。
林秀芝端着汤站在餐厅和客厅之间,碗底的隔热垫压在掌心,她换了只手,汤面晃了两圈。
沈伯远终于接过本子。
他看完那行字,抬头。
“可以。你说。”
客厅里灯开得很亮,茶几上放着林秀芝刚洗好的葡萄和切好的梨,果盘边缘还挂着水珠。沈听晚坐在单人沙发上,沈伯远坐在对面。林秀芝本来要把水果端过来,走到厨房门边停住,没进来。沈皓然从房间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攥着一本英语书,书倒着。
沈伯远看了他一眼。
“回房间。”
沈皓然把书翻正。
“我背单词。”
“关门背。”
沈皓然磨磨蹭蹭挪回去,门留了两指宽。
沈听晚看见了,没提醒。
她打开本子,先写。
“我不想调座位。”
沈伯远看完,放在茶几上。
“理由。”
沈听晚看他的口型,确认是两个字。她低头继续写。
“后排不影响我学习。陆灼会把老师转身讲的话写给我,数学课、物理课、英语课,她都写。”
写到“物理课”时,她停了一下,把那三个字划掉,换成“理科课”。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两道黑线。
沈伯远扫了一眼。
“帮你记几句话,不能证明她适合当你的同桌。”
沈听晚抬头看他。
沈伯远坐姿没变,手放在膝上。
“听晚,我没有否定你这次成绩。你考得好,说明你自律,也说明学校老师负责。但成绩好,不代表身边的人没有风险。”
这句话她看得很完整。
风险。
沈听晚把这个词写在本子边上,又圈起来。
父亲把陆灼放进了“风险”这个盒子里。盒子一盖,里面的人做什么都只剩下危险。她不能跟这个词硬撞,硬撞会碎的是她的话。
她翻到下一页。
“什么是风险?”
沈伯远读完,眉心压了下去。
“逃课、打架、抽烟、跟老师顶撞,这些你都没听过?”
沈听晚写。
“我听过。”
她写完,顿了顿,又加一行。
“有些是别人说的,有些是我看见的。”
沈伯远的手指在茶几边沿敲了一下。
“你既然看见,就更该离远一点。”
沈听晚低头写字。手心开始出汗,纸被压得发潮,她换了一只手按住本子。
“我也看见她给我写板书。看见她帮赵鹏讲题。看见她把我听漏的作业要求抄在便利贴上。看见她在别人叫我小聋女的时候,让那个人道歉。”
沈伯远的目光停在“小聋女”三个字上。
林秀芝在厨房门边动了一下,果盘里的叉子碰到瓷盘,发出清脆一声。沈听晚捕到那点声音,助听器里炸成短短的尖响,她肩膀收了一下。
沈伯远抬头看向厨房。
“秀芝,你先去吃饭。”
林秀芝没走。
“我等会儿。”
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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