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长媅妹妹果然聪慧,反其道而行,一下子打了大家一个措手不及。”萧仁重握着酒樽道,“传了那么久,倒让我得了时间想出四句,各位,承让了——”
萧仁重举杯吟道:
“似水柔情断更流,成竹破岩坚且劲。
同历风雨通灵犀,竹叶荫水水□□。”
衔接自然,随机生发,整个诗意也由此转危为安,镜圆璧合,众人不住鼓掌赞叹。
孔长嬅也看过去,对视之间,柔情婉转。
见她没有移开目光,萧仁重顿时雀跃不已,仿佛得到了世上最好最高最真的认可:“长嬅——”
“砰!”
孔长媅猛地将腰间玉佩摔向漆案,发出巨大的声响,众人皆受惊看去。
何夫人皱眉道:“长媅,又怎么了?秦王殿下对出来,你这么生气?”
孔长嬅也吓了一跳,收回目光看向她:“卿卿,你到底要——”想到场合,终究还是没有发作,道:“小心一些。”
孔长媅举起酒樽赔礼道:“对不住对不住,玉佩没有系紧,我自罚一杯。”
孔长媅仰头,一饮而尽。
接下来再有赋诗,孔长媅看都不看,直接饮酒。孔长嬅也不得不将全部心思慢慢都移在她身上,看她一杯又一杯地灌自己,既无奈又心疼,既焦急又自责。
又是一杯旋转到面前。
“卿卿,不要再喝了。”孔长嬅拿过酒樽。
孔长媅道:“何叔叔,你看,她要耍赖呢。但你放心,我孔长媅不是这样的人。我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遵守。”
说着便要去抢过酒樽,孔长嬅将酒樽背到身后:“你真的不能再喝了。卿卿,不要再闹小孩子脾气。”
何尚书道:“长嬅,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长媅长大了,你不能总把她当小孩,该让她自己承担才是。”
孔长媅伸手道:“听见了吗?给我。”
孔长嬅看着她绯红上头的脸,眼睛中带着潸然的绝望,握着酒樽的手不禁一紧,转过身一口喝下,咳了咳道:
“何叔叔的竹叶酒果然清醇,但如此对诗饮酒,总觉不够尽兴。我看不如再加上两个流觞令,另增限时半刻,在座之人皆才名远扬,不知可敢一试?”
萧仁重随即应和道:“那不如再加一条,每人最多可连续说出三句流觞令。”
何尚书稍稍思忖,看出这丫头是想让诗会快些结束,笑道:“有趣有趣,那便以“花”“好”二字为令,开始吧。”
酒樽悠悠而下,分别来到了何清书和卫衍面前。
何清书道:“那我便先行飞花令了——首字为,‘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第二字为,‘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第三字为,‘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月字令,则为——‘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她一溜烟似地说完,接着打开题目念道:“指定一人与自己联诗。”
何夫人补充道:“清书,若是这指定人联不出来,可要一起受罚的哦。”
“那……”何清书看了眼前一圈,最终道,“便请李二小姐与我联诗吧。”
“诶?怎么能?”何夫人连忙打断,“清书,不能这么选。”
“怎么不能呢?”何清书笑道,“刚刚又没说。娘亲,人我都选好了。”
李苏律也起身道:“看来何府这是不欢迎我李家了。”
何尚书忙道:“哪里的话。苏律,快快坐下,你先起句,快。”
何清书以袖掩唇,收起一抹得意的笑。
李苏律看着她,不动声色,眼神泄露出内心的愉悦,道:“那首句便为——我有善价求匣玉,奈何美玉落樊笼。”
何清书低头思索,微风吹起她额边的发,宛如清风洒兰雪的风雅,她望向她,道:“沧海既见难相忘,两地长生共晴空。”
沧海既见难相忘……一时间,她与她眼中,似乎只看得见彼此。
何夫人高声道:“好!起的好,接的也好,卫公子,快,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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