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用那双银灰色的、没有温度的眼睛。
&esp;&esp;护士转身走出手术室。
&esp;&esp;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esp;&esp;手术室里只剩下手术台上的年轻男人，和那面镜子。
&esp;&esp;仪器还在响——滴滴，滴滴，滴滴。
&esp;&esp;年轻男人的嘴唇还在动，还在说什么。
&esp;&esp;没有声音。
&esp;&esp;镜子里，封染墨的倒影抬起了手，按在镜面上。
&esp;&esp;手掌是透明的，透过手掌能看见后面的银色涂层。
&esp;&esp;它在摸镜子。
&esp;&esp;像在摸一扇关着的门。
&esp;&esp;封染墨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条走廊。
&esp;&esp;一条和他来时一模一样的走廊。
&esp;&esp;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板。
&esp;&esp;日光灯在天花板上嗡嗡作响，光线是惨白的，冷冽的，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esp;&esp;空气中有消毒水的气味——浓烈的，刺鼻的，像针扎进鼻腔。
&esp;&esp;但有一个不同。
&esp;&esp;这条走廊没有门。
&esp;&esp;两侧的墙壁是完整的、连续的、没有任何开口的白色平面。
&esp;&esp;没有内科，没有外科，没有儿科，没有眼科。
&esp;&esp;只有白色的墙——从地面到天花板，从走廊这头到走廊那头，像两条被拉直的绷带。
&esp;&esp;封染墨站在原地，没有动。
&esp;&esp;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收拢，又慢慢松开。
&esp;&esp;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但他没有让它继续加速。
&esp;&esp;在赤色学院里，他学会了控制心跳。
&esp;&esp;不是让心跳不变快——而是让心跳快的时候，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esp;&esp;这是他在七天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恐惧可以有，但不能出现在脸上。
&esp;&esp;【叮。宿主已进入镜子世界。系统提示：该区域不受副本规则保护。伪装光环效果降低百分之三十。建议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并离开。】
&esp;&esp;封染墨在心里骂了一句。
&esp;&esp;不是那种愤怒的骂——而是一种更冷静的、更克制的、像是在心里叹了口气的那种骂。
&esp;&esp;百分之七十的伪装光环。
&esp;&esp;在赤色学院里，他的伪装光环让a级副本的怪物下跪。
&esp;&esp;在游乐园里，他的伪装光环让s级副本的怨念体主动退避三舍。
&esp;&esp;在这里，他只剩百分之七十。
&esp;&esp;他怕吗？
&esp;&esp;怕。
&esp;&esp;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esp;&esp;他不能让苍明看出来。
&esp;&esp;苍明站在他身后，距离不到一步。
&esp;&esp;他能感觉到苍明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脑勺上——那种专注的、近乎偏执的、像是在看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的目光。
&esp;&esp;如果苍明知道他怕，苍明会更怕。
&esp;&esp;苍明怕的不是镜子世界，不是镜像，不是任何怪物。
&esp;&esp;苍明怕的是他死。
&esp;&esp;封染墨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恐惧压进胸腔最深处，用肋骨锁住。
&esp;&esp;“这里没有门。”苍明说。
&esp;&esp;他的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
&esp;&esp;“嗯。”封染墨说。
&esp;&esp;只有一个字。
&esp;&esp;不是装高冷——是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他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连该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连这个镜子世界的规则是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护士说镜子世界没有规则。
&esp;&esp;但“没有规则”本身就是一种规则。
&esp;&esp;在这种地方，任何事都可能发生，任何东西都可能杀你，而你连抱怨的权利都没有。
&esp;&esp;走廊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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