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封染墨不会下车——他只是去看一眼，然后回来。
&esp;&esp;他已经看了五次了。
&esp;&esp;封染墨走到车门前，停下。
&esp;&esp;门上的字是深红色的，比之前的都深，像动脉血。
&esp;&esp;“重逢”。
&esp;&esp;他站在门前，看了几秒。
&esp;&esp;重逢。
&esp;&esp;走下去，你会遇见一个人。
&esp;&esp;不是幻影，不是镜像，不是npc。
&esp;&esp;是真人。
&esp;&esp;一个曾经在列车上、已经下车了的真人。
&esp;&esp;他会站在站台上等你。
&esp;&esp;你会认出他，他会认出你。
&esp;&esp;你们会拥抱，会说话，会一起走。
&esp;&esp;然后你会发现，他不是真人——他是列车制造的记忆。
&esp;&esp;你下车的那一刻，他就消失了。
&esp;&esp;你留在站台上，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esp;&esp;封染墨转身往回走。
&esp;&esp;苍明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esp;&esp;封染墨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不是铁锈了，是松木和雪，和在赤色学院时一样。
&esp;&esp;他愣了一下。
&esp;&esp;苍明身上的铁锈味什么时候消失的？
&esp;&esp;不知道。
&esp;&esp;他只知道，现在闻到的气味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esp;&esp;他没有停，走回座位，坐下。
&esp;&esp;苍明坐在他对面。
&esp;&esp;餐车里的其他玩家在偷偷看他们。
&esp;&esp;看封染墨，看苍明，看他们之间隔着的桌子和空杯子。
&esp;&esp;他们在想——封染墨刚才在车门前站了多久？
&esp;&esp;比之前久吗？
&esp;&esp;他看见了什么？
&esp;&esp;他为什么不下车？
&esp;&esp;他到底在等什么？
&esp;&esp;没有人知道答案，没有人敢问。
&esp;&esp;封染墨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esp;&esp;水是凉的，恒温的凉。
&esp;&esp;他放下杯子。
&esp;&esp;一个穿深蓝色制服的男人走进了餐车。
&esp;&esp;金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
&esp;&esp;列车长。
&esp;&esp;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封染墨的桌子旁，在苍明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
&esp;&esp;苍明没有动。
&esp;&esp;他的手没有从口袋里抽出来，他的身体没有前倾。
&esp;&esp;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列车长。
&esp;&esp;列车长把书合上，放在桌子上。
&esp;&esp;封染墨看见了封面。
&esp;&esp;没有字，只有一个图案——一条直线，从左边延伸到右边，没有起伏，没有转折，就是一条笔直的线。
&esp;&esp;封染墨见过这条线。
&esp;&esp;在赤色学院，苍明画过一条一模一样的线。
&esp;&esp;他说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esp;&esp;列车长的线上也没有尽头，但比苍明画的细，细很多，像一根绷紧的头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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