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纯粹的,彻底的,没有一点杂色的黑。
&esp;&esp;两个字——“终点”。
&esp;&esp;笔画边缘是清晰的,不是从铁板里面渗出来的,是刻上去的。
&esp;&esp;每一笔都深深的,像用刀尖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esp;&esp;封染墨站在车门前,盯着那两个字。
&esp;&esp;看了五秒。
&esp;&esp;或者六秒。
&esp;&esp;他没有数。
&esp;&esp;他只是在看——看那两个字会不会变色,会不会消失,会不会变成别的什么。
&esp;&esp;它们没有变。
&esp;&esp;它们是黑色的,“终点”,刻在铁板上,深深的,一笔一笔。
&esp;&esp;身后传来脚步声。
&esp;&esp;不是苍明的——苍明站在他身后,距离不到一步,不会动。
&esp;&esp;脚步声是从餐车方向来的,轻的,碎的,像雨点打在铁皮上。
&esp;&esp;虞红。
&esp;&esp;封染墨没有回头。
&esp;&esp;脚步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
&esp;&esp;虞红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esp;&esp;她只是来看——看封染墨会不会下车,看他下车的话她会怎么做。
&esp;&esp;她不知道。
&esp;&esp;她只是来看。
&esp;&esp;封染墨没有下车。
&esp;&esp;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字,等。
&esp;&esp;列车长出现了。
&esp;&esp;不是从站台上出现的,是从车门里。
&esp;&esp;他从那扇写着“终点”的门里走了出来,深蓝色制服,金边眼镜,手里没有书。
&esp;&esp;他站在站台上,面朝着封染墨,两个人之间隔着车门。
&esp;&esp;站台是灰白色的,没有灯,没有椅子,没有售票窗口。
&esp;&esp;和其他站台一模一样。
&esp;&esp;但列车长站在上面,就不一样了。
&esp;&esp;“你下不下?”列车长问。
&esp;&esp;封染墨看着他。
&esp;&esp;“这是正确的站吗?”
&esp;&esp;列车长的嘴角动了一下。
&esp;&esp;“对你来说,是的。”
&esp;&esp;封染墨沉默不语。
&esp;&esp;对你来说,是的。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对你来说”是什么鬼?
&esp;&esp;但他没有时间了。
&esp;&esp;他不能一直留在车上。
&esp;&esp;留在车上就是永远等下去,永远等下去就是变成车窗上的脸。
&esp;&esp;他不想变成车窗上的脸。
&esp;&esp;所以他必须选。
&esp;&esp;选对了,活。
&esp;&esp;选错了,变成车窗上的脸。
&esp;&esp;他不知道列车长有没有骗他。
&esp;&esp;他只知道,他没有时间了。
&esp;&esp;他迈步走下了站台。
&esp;&esp;苍明跟在他身后。
&esp;&esp;虞红站在过道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没有跟上来。
&esp;&esp;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嗒,嗒,嗒。
&esp;&esp;她没有下车。
&esp;&esp;她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站。
&esp;&esp;封染墨不会等她,苍明不会等她,列车不会等她。
&esp;&esp;她只能自己找。
&esp;&esp;或者永远留在车上。
&esp;&esp;封染墨走到列车长面前,停下。
&esp;&esp;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
&esp;&esp;近到封染墨能看见列车长金边眼镜上一小块污渍,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旧书的味道,像图书馆里没人翻过的那些书。
&esp;&esp;列车长看着他,他也看着列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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