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的表盘，十二个刻度，指针指着12。
&esp;&esp;他握紧拳头，印记嵌进掌纹里，凉的。
&esp;&esp;人在你眼前消失了，然后所有人都忘记了他。
&esp;&esp;只有他还记得。
&esp;&esp;他走进钟楼。
&esp;&esp;苍明的手按在他后腰上。
&esp;&esp;这个动作从第一轮就开始了，封染墨没让他停，他就不停。
&esp;&esp;掌心贴着腰椎，力道不大，像在确认一件东西还在不在。
&esp;&esp;封染墨没回头。
&esp;&esp;石阶在哭。
&esp;&esp;他踩第一级，石阶哭。
&esp;&esp;踩第二级，石阶哭。
&esp;&esp;和上一轮一样的调子，一样的节奏。
&esp;&esp;他把这个声音在脑子里归档了，像存一个文件。
&esp;&esp;也许以后用得上，也许用不上，先存着。
&esp;&esp;走到第三百级的时候，他停下来。
&esp;&esp;石阶侧面刻着“300”，数字凹进去，边缘光滑。
&esp;&esp;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凹槽的底部。
&esp;&esp;底部不平，有细小的凸起。
&esp;&esp;他抠了一下，凸起掉了，是一小块干掉的泥。
&esp;&esp;他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灰白色的，捏一下就碎了，变成粉末。
&esp;&esp;他站起来继续走。
&esp;&esp;大厅里的线条比上一轮多了一倍。
&esp;&esp;金黄色的，密密麻麻，从穹顶垂下来，像一帘瀑布。
&esp;&esp;穹顶中央的黑点已经从灰尘大变成了芝麻大。
&esp;&esp;它在转，顺时针，每转一圈就有一根新线条从黑点里长出来。
&esp;&esp;封染墨走到石台前。
&esp;&esp;怀表还在，表盘上的裂纹比上次深了。
&esp;&esp;他伸出食指，用指甲在裂纹上划了一下。
&esp;&esp;指甲陷进去，卡住了。
&esp;&esp;裂纹的表面是软的，像没干透的胶水。
&esp;&esp;他把指甲从裂纹里拔出来，指腹上沾了一层透明的、黏糊糊的东西。
&esp;&esp;闻了闻，没味道。
&esp;&esp;他用拇指搓了搓，擦不掉。
&esp;&esp;又在石台上蹭了两下，还是擦不掉。
&esp;&esp;随便吧。
&esp;&esp;他走到大厅边缘，背靠着墙，面朝着那些线条。
&esp;&esp;线条不动了。
&esp;&esp;刚才还在旋转、跳动、伸缩，现在全停了。
&esp;&esp;它们像一群被老师点名的学生，僵在原地，等着他开口。
&esp;&esp;封染墨没开口。
&esp;&esp;他闭上眼睛，激活了镜像感知。
&esp;&esp;网从手心里扩散出去，白色透明的，像蜘蛛丝，一根一根地伸向那些线条。
&esp;&esp;网触碰到线条的瞬间，他感觉到了。
&esp;&esp;不是温度，不是质地，是一种情绪。
&esp;&esp;恐惧。
&esp;&esp;时间裂缝在害怕。
&esp;&esp;不是怕他伤害它，是怕他看穿它。
&esp;&esp;它藏了很多东西在时间的褶皱里，被他发现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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