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春天开得满院都是。
&esp;&esp;她总说,萧家的院子不能光有杀气,得有活气。
&esp;&esp;我爹嘴上说她瞎折腾,背地里让人从洛阳移了两株最好的姚黄回来。”
&esp;&esp;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esp;&esp;“我爷爷奶奶住在后院。
&esp;&esp;爷爷耳朵不好,跟他说话得靠吼。
&esp;&esp;他听不清就摆手,说算了算了,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
&esp;&esp;奶奶是个小脚老太太,走路慢,但嘴快,家里上上下下没有不怕她的。
&esp;&esp;只有我不怕,她看见我就笑。”
&esp;&esp;萧祇的手从石栏杆上收回来,攥成拳,
&esp;&esp;“灭门那天,我爷爷听见动静,从后院冲出来。
&esp;&esp;他耳朵不好,没听见那些人翻墙的声音。
&esp;&esp;等我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倒在二门门口了。”
&esp;&esp;他没再说下去。
&esp;&esp;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远处码头上的油灯味。
&esp;&esp;萧祇站在那儿,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esp;&esp;他没有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柯秩屿看得出他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
&esp;&esp;柯秩屿把手里的木匣放在地上,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的拳头掰开。
&esp;&esp;萧祇的手指僵硬得很,一根一根掰开,像是在拆一个锈死了的锁。
&esp;&esp;掰到最后,萧祇的手掌摊开了,掌心里有几道被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子。
&esp;&esp;柯秩屿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十指交扣,握住了。
&esp;&esp;萧祇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着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没看他,看着河对岸那些亮灯的窗户,
&esp;&esp;“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esp;&esp;柯秩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esp;&esp;萧祇把他的手握紧,
&esp;&esp;“以前不敢想,想了就过不下去。”
&esp;&esp;柯秩屿的拇指在萧祇手背上慢慢蹭着,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esp;&esp;萧祇被他蹭得掌心里那几道红印子渐渐不疼了。
&esp;&esp;“后来和你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慢慢的,敢想了。
&esp;&esp;想的时候也不会疼了。”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因为你还在。”
&esp;&esp;柯秩屿的拇指停了一下,又继续蹭。
&esp;&esp;两人站在河堤上,手握着,不再没说话。
&esp;&esp;远处的码头上,船工的号子声渐渐歇了,最后一艘货船靠了岸,船夫把缆绳扔上岸,被岸上的人接住,缠在木桩上。
&esp;&esp;萧祇忽然侧过身,把柯秩屿拉进怀里,抱住。
&esp;&esp;他把脸埋在柯秩屿颈窝里,手臂收得很紧。
&esp;&esp;柯秩屿没动,由他抱着。
&esp;&esp;“哥。”
&esp;&esp;柯秩屿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背上。
&esp;&esp;萧祇的声音闷闷的:
&esp;&esp;“你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
&esp;&esp;柯秩屿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萧祇把他抱得更紧。
&esp;&esp;过了很久,萧祇松开手。
&esp;&esp;他的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是翘着的:
&esp;&esp;“走吧,去看看严崇那座宅子。”
&esp;&esp;柯秩屿弯腰把木匣重新起来,跟在他旁边。
&esp;&esp;严崇的宅子在通州城北,靠着运河,占地极广。
&esp;&esp;围墙有一丈多高,墙头上插着铁蒺藜,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瞭望口。
&esp;&esp;门口站着四个家丁,腰里都别着刀,站姿笔挺,不是普通的护院。
&esp;&esp;萧祇蹲在对面屋顶上,把那些瞭望口的位置、家丁换班的间隔一一记在心里。
&esp;&esp;柯秩屿蹲在他旁边,也在看。
&esp;&esp;“书房的窗户朝东,天亮的时候会有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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