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随鸣受伤正心烦意乱,眉毛一拉,语气也冲起来,“这是我的身体,有没有事我自己心里清楚,不用你来命令我。”
哦咦!再讲要吵架啦!夹在中间的安迪回过神,咳嗽两声,“不用去医院,只是流血,没伤到骨头,冲浪嘛,经常会这样。”
说完就被郑怀悠投来一眼,明显不满他如此轻率的态度,安迪连忙举手,“我上过急救课程,有专业资质的喔!”
不过本着职业素养,安迪建议周随鸣今天不能再下水,以免感染,随后让他们去店里坐一会,拿药帮周随鸣处理。
郑怀悠没再坚持,只是跟在后面。三人回到冲浪店,只剩安迪还在说话,可他再贫嘴,也很难靠自己填满面前的大片沉默,到最后微微叹气,埋头替周随鸣清理伤口。
包扎完,安迪说送他们回旅舍,被周随鸣拒绝。他原本不想郑怀悠搀扶,最后还是后者用了点力气,周随鸣拗不过,由着郑怀悠去了。
回到旅舍,郑怀悠让周随鸣休息,自己浑身是沙,需要先去冲个澡。
站在花洒下,水流从头顶淹没他,郑怀悠半眯着眼,对着脱落的墙皮发呆。忽然,一道细小黑影飞过,他抹去脸上的水,发现有只壁虎不知从哪里钻进来,正趴在天花板的角落。
他打个颤,下意识退一步,撞到浴室墙壁,等心跳平复后,默默看那只动物。
壁虎并未察觉到威胁,它身型小,也很乖巧,安静趴着,或许在等路过的昆虫。
它等待了很久,没有任何结果。直到郑怀悠制造一些噪音,对方受到惊吓,缩进角落缝隙,再也没有出现了。
郑怀悠关水,出浴室。周随鸣没有安分躺在那里,而是站在窗边抽烟,一边吸一边看手机。
郑怀悠拎了把椅子给他,“实在要抽也不要站着。”
周随鸣没坐,说膝盖下边伤了,坐着反而疼。
“为什么不躺下?”
“烟灰要弄到床上的。”
“这烟是一定要抽吗?”
周随鸣停下动作,“这么小的事情你也一定要管?”
“是。”
周随鸣沉默两秒,将烟灭了,看向郑怀悠,“这样行了吗?”
郑怀悠没答,自己坐到那把椅子上,“我们谈谈吧。”
周随鸣依旧不坐,用俯视的姿势望着他,“从哪里开始谈。”
好问题,郑怀悠也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必须和周随鸣交谈,于是选择了最接近当下处境的话题,“今天冲浪,你到底是真的享受还是在逼自己?”
闻言,周随鸣皱眉,“你认为我太冲动?玩冲浪就这样,能试大的浪就试,不试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你不在挑战,你在证明。”
郑怀悠直接道:“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可以突破极限?证明你根本不怕?还是为了向我证明,你有接受我那些问题的勇气?”
周随鸣张张嘴,等了一会才说,“或许吧,或许都有。”
他的下句话带了点不解,“不可以吗?”
郑怀悠最怕这个,“分不清边界很危险,”他抿起嘴唇,“我说过,你一直迁就我,忍我,对我来说是件很恐怖的事情。这种鼓励会让我变得贪心,会要求你付出更多,你也会逐渐失去对自己的判断。”
原来一直纵容郑怀悠是大错特错。周随鸣感觉脑子泡了水,不断发涨,他不再站着,坐到郑怀悠对面。
“我也说过,我愿意陪你,愿意适应,”他语速快起来,“但每次我试图去这么做的时候,你总在拒绝,就用刚刚那种&039;你肯定做不到&039;的语气来否定我,我不是白痴,我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我没那么容易坏。”
“你真的知道吗?知道的话你今天也不会受伤了。”
这什么狗屁思路,周随鸣上火了,“你呢?你试都不敢试,连有教练帮忙推板都站不起来的人没资格说我。”
轮到郑怀悠开始似是而非,“或许我就是不擅长。”
周随鸣烦闷,“没有人天生会这些,都是靠不断练习。”
“那我练习的次数比你以为的要多得多。”
“你是不是每次都会预设这个结局?”
“如果你是我,你也会做同样的预设。”
周随鸣厉声打断他,“我不是你!”
郑怀悠久久望回去,点头,“对,我们正相反。”
以前有多喜欢拿相似不相似来讲笑,现在周随鸣就有多厌恶这种含糊的概念。噢,他拖长语调,“现在轮到你和我分清了是吧。”
郑怀悠低下头,思索片刻,他说:“周随鸣,我可以骗你,或者干脆拖着,不让你太早知道我那些缺陷。这样我们交往前期会顺利很多,至少能好好完成这段旅行,但我第一次不想这么做。”
“我不想给你营造只要愿意忍一下就能解决问题的假象,这对你不公平,所以我宁愿摊开,让你看清楚,做恋人,我是最不好的那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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