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
除非主动,他不喜欢人类靠近。
几乎是眉心微动的瞬间,未曾收起的向上掌心搭上了一只手,长发青年漂亮的眼睛覆上一层湿润水膜,像只对主人袒露腹部柔软的猫儿。
“您要对我说什么?”
轻柔依赖的声音只有白清雾能听清,头颅微低,眼眸向上,无辜脆弱极了,给白清雾一种能轻易掌控的错觉。
红眸眯起,白清雾忽然笑了,被搭住的手毫不留情将其撇开,虎口卡住白鹤越脖颈,微微用力,迫使人抬头。
俯身在其耳畔道,“下次装无辜时收敛一下眼神。”
那无时无刻都在叫嚣着将他吞掉的贪婪真是有趣,像人类看见了一只张牙舞爪说要消灭自己的蚂蚁。
青年眼睫轻眨,一闪而逝的茫然没逃过白清雾的眼睛,一声轻啧,“装过了可没意思。”
喉间加了力道的手带来一阵窒息,生理性泪水蔓延,堆积在眼眶反射出动人莹光,苍白的脸颊多了两团淡淡红晕,白鹤越握住他的手腕,“抱歉,我无法控制自己。”
真正的喜欢无法克制,无意中出现在余光范围的一片衣角就能吸引他的全部目光,自以为掩饰很好,不过欲盖弥彰。
某种蠢蠢欲动的情绪从心脏传递到肌肤,上升的温度令白清雾不禁动了动手,不小心没控制好力道。
“哈……”
微微开合的嘴巴代替了呼吸,眼尾与脸颊连成一片火烧云似的红。
白清雾感觉眼睛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指挥红雾遮挡众人视线,做完后怔在原地。
他在做什么?
完全出于本能的行为令他不悦。
人类脆弱的脖颈一折就断——只要微微用力。
白鹤越的脸红的不正常,迷离涣散的眸光执着地固定方向,不曾偏移半分,咳嗽声从禁锢的喉间溢出。
人类在面临生命威胁时会反抗,那是骨子里的本能。
“你笑什么?”白清雾松了松手,好奇的目光流连在不住喘息的人身上,在唇边的弧度顿了顿。
“你不怕死?”
他又问。
张玄风怕死又不怕死,白鹤越也是这样,他们到底怎么想的?
“……怕。”白鹤越好不容易喘过气,迎着妖鬼走了两步,在脖子上的禁锢随时能要他的命时抱住了对方的腰。
妖鬼能选择是否被人类触碰。
于是,投进冰凉怀抱的白鹤越弯起了眼睛,鸦青色卷翘的睫毛打下半遮半掩的阴影,“死了就不能和家人生活在一起了。”
周围的寒气又低了些。
白清雾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又说不上具体不满在哪里,他不会怀疑是自己的问题,右手抬起,五指探向怀中人后颈,怀着恶意地想。
——既然口口声声说喜欢我,那么死在我怀里,你该感到荣幸吧?
“您与家人不一样。”
一无所知的人类用特有的轻软声线道,“死亡不是我们的阻隔。”
“害怕的同时我也在期待着。”毛茸茸的脑袋在怀里蹭了蹭,声音发闷,“期待我们的相逢。”
悬停在后颈的手不知何时停下了。
突如其来的剖析心意打了白清雾一个猝不及防,起伏涌动的红雾放缓节奏,无处不在的阴冷寒气消弭大半,辨不清情绪的声音在白鹤越头顶响起。
“若我说想提前见到你呢?”
白鹤越不假思索,“我会感到荣幸。”轻描淡写间谈论的仿佛不是自己的命。
这句听着还算好听。
白清雾自诩是个宽容的妖鬼,处处听从且愿意将性命献给他的白鹤越精准戳中了他的掌控欲,先前对方选择白月归时的小小不快瞬间消……
刚挂上得意笑容的白清雾沉下了脸,对哦,差点忘了这码事。
从红雾与寒气感受妖鬼情绪起伏的白鹤越不等沉浸在与男朋友的和好喜悦中就被扣住了后颈。
妖鬼的掌心像逗弄猫儿一样抚摸,一边回想什么,一边道,“我和你父母同时被鬼追杀,你先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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