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有愧
凤凰山下雨初晴, 水风轻,晚霞明,一朵芙蕖, 开过尚盈盈。
云乐衍从北京回?到?杭州, 和?邓行谦呆在一起, 夏季雨多, 潮湿,雨后空气不如北京那般干爽,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眼下,两人心?事重重,一个?被?赶到?杭州, 另一个?刚失去至亲。
这日, 邓行谦会见钱开园的律师团队,除了交代遗嘱的事, 钱开园名下的公司他都要一一熟悉起来?, 走实体经济路线的公司邓行谦听个?大概都能明白?,在三能集团的锻炼帮了他不少, 但像博卅资本这种投行公司, 他刚接触, 里面的门道?还没?摸清, 大大小?小?的会议和?要见的人都排在一起, 忙得不可开交。
云乐衍见这样的邓行谦,深感欣慰,只是她有事想?和?邓行谦商议。
她回?到?杭州的第一天, 他还在屋子里喝闷酒,直到?她说了自己的境况,为什么回?来?, 以及姜长宁和?圈子里的情况,他才?有点反应。
邓行谦听完她的陈述,沉默好久,最后躺在贵妃椅上,手?搭在额头上,闭着眼感叹道?:“这种日子,过起来?有什么意思呢?你说呢,乐衍,对不对?”
云乐衍知道?邓行谦还是没?有办法接受钱开园去世的事,他这么重情的人怎么会这么快缓过来?呢?正如他近二十年来?和?自己的纠缠。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劝解,“我们不管别人,就?看自己,”她拿出钱开园律师团队拿过来?的资料,“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你是不是要看一下?”
邓行谦闭着的眼突然睁开,不满地看着云乐衍,这么些日子,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母亲,云乐衍来?了就?一直提,他真的是烦了。
翻身坐起来?,他愤恨地盯着云乐衍,但他知道?云乐衍是对的。他是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在这里整日忧愁。但他恨啊,问题是,他不知道?在恨什么东西,最后牙咬切齿地说了一句,“乐衍,你心?可真冷啊。”
看邓行谦还有力气骂她,云乐衍扔开手?里的资料,“你都不敢看钱开园留给你遗嘱,心?冷好过懦弱。”
邓行谦气得不轻,下巴因为过于气愤而抖动?。
有效,云乐衍缓缓叹口气。
“钱开园的律师团队在外?面等你,他们等了你多久了,你知道?吗?”
“你非要说这些吗?”
“连他们这些外?人都知道?保护你母亲的公司,股票,车子,房子,你呢?你这个?当儿子的,就?这么没?出息,躲在这里伤春悲秋吗?”说完,云乐衍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是想?这么做,是想?把钱开园气活,但她已经离开了,你要接受这个?事实。”
邓行谦喘着粗气,“云乐衍,我真是把你祖宗才?让你在我耳朵边念叨。这么多天,没?人敢来?烦我,你一来?就?在我耳边念经?你当我是谁?”
云乐衍垂眸,放轻了声音,“我当你是谁?”她看着他,“我当你是我的亲人,我当你是我的丈夫。如果你是我的敌人,看到?你这副样子,我肯定开心?得不得了,恨不得跳起来?鼓掌,然后把钱开园的东西都抢走,不仅会放鞭炮庆祝,还会让你无家可归,让钱开园生前所有的心?血都变成我的。”
她知道?邓行谦不想?面对的原因,可总要有人逼他面对。邓起云心?中有愧,他面对邓行谦更是软了半截,更何况他自己半只脚还陷在工作的泥潭里没?拉出来?,就?更别提邓行谦这边了。
这话真把邓行谦刺激到?了,他站起身来?,走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一出门就?见到?了钱开园的律师团队,大家都是一身黑西装,脸色沉重,邓行谦觉得闷得慌,“你们换身轻快的衣服来?,我家没?了人,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大手?一挥,就?要走人。
团队里的人也?没?给他离开的机会,脱了西装外?套,集体换了白?色的衬衣,邓行谦本来?转身要走,见他们集体换衣服,都看傻了。
“邓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了吧。”
就?这么着,硬逼着邓行谦好好工作了天,他虽然每次都阴沉着脸,但行动?上还算积极。
“这是好事啊,他虽然帮不上钱家什么忙,能帮上自己的忙就?可以了。”
云乐衍听对面的人这么说,喝了一口咖啡,笑了笑,“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对面的女人穿着黑白?迪奥星星裙,头上戴着一朵山茶花,姿态出色,“我辈分是比你大,也?比你大不了几岁,但这里没?别人,不用这么生分,别‘您’不‘您’的,‘你’就?成。”
云乐衍还是笑,古灵精怪的人不多见了,知世故而不以世故待人的人也不多见了,傅涤非找了一个?不得了的女人。
“钱开园名下的公司都交给邓行谦处理?就?好,他现在要忙起来?,不然注意力全在钱开园离开的事上,容易出事。其他的事,我帮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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