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得到那玄铁制一身铠甲,自己岂不是能够随便站在这里,连躲都不必。
心里这样想着,手上却一点没停。将那统领的尸首抡起来,如同兵器,又如同盾牌,只听铛铛声响,如同冰雹打的铁器上。
只是那尸首毕竟不是全身都有铠甲,射在上身的箭簇都被击飞,腿上却中了几支。
与此同时,又有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正是之前看到龙骧信号赶来的隐龙卫。
监牢近旁,龙骧总算放了心,不知为何,见了景睨总是想跟他吵嘴,觉得他行事荒唐跋扈不近常理,可是知道他来了后,竟有一种莫名的看见晨光似的感觉。
没有敌人的时候,他就似最大威胁,有了敌人的时候,他却是最强大的同袍。
他们只有区区不到十个人,却能以一当百,不多会儿,原本围困在此如狼似虎的西戎士兵们纷纷溃退。
龙甲等人结阵防御,景睨总算舍得扔下了那已经不成样子的人形盾牌,擦着手向内走去。
景睨同龙骧碰头,两人极快的交流了几句,龙骧道:“这样使得么?”
“你赶紧去。我是信不过你们这些人了,还是我自己守着比较妥当。”景睨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龙骧斜睨:“卸磨杀驴没有比你更快的了。”
景睨微笑:“好,这件事要是办不成,你以后就改名叫驴骧吧。”
龙骧吸气,大概是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扭身向外去了。
景睨转身入内,忽然看到善怀手中抱着个血呼啦的孩子,吓得他一抖。
“什么东西?”
善怀忙嘘了声,向里头指了指:“这是才出生的小孩子。”
景睨呲牙咧嘴,好不容易扫了眼,竟然不敢细看:“这么丑?简直……快弄到一边去。你抱着做什么?”
善怀叹口气:“十九,接下来该怎么办?”
景睨道:“别担心。会无事的。”
善怀迟疑道:“可是……”
她不似之前那样懵懂无知,知道如今是被敌人围困,又是在敌国城中,要脱身谈何容易。
何况,就算景睨能够带她走,那这些人呢?是真的不管了?
阿姆跟那个年轻女子抱在一起,哽咽低语,这些人就是他的姐姐,旁边,两人的兄长脸色惨白,奄奄一息。
其他的妇人挤在一起,有的满面悲愤,有的脸色惨然,有的恍若失神。
善怀没说出口,因为她不想要景睨为难。
可景睨怎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勉强又看了那孩子一眼:“你不要总是抱着……”招手叫龙甲靠前:“抱走。”
龙甲看着善怀的肚子,目光闪烁,轻轻叫了声:“向娘子。”虽不会,却不敢违抗,双手有些僵硬地探出。
幸亏阿姆看见了,赶忙起身接了过去。
景睨看善怀衣裳上蹭了些血渍,还试图给她擦去,把人拥入怀中,道:“我已经见过了伍耀的人,若他们顺利把消息带回,最早今晚,最迟明后日,伍耀就会带兵赶到。”
景睨安抚善怀之时,却不知,大祭师身亡的消息,随着城门口目睹了那惊世一幕的西戎人口耳相传,已经迅速在城内传开。
而随着这件事一起不胫而走的,还有大启的十万军马即将抵达、将踏平白陵城的消息。
夜幕降临,衙门之困未解,而城中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些西戎贵族,他们的消息最为灵通,得知大祭师身死是真后,当然担心启朝十万大军,纷纷疏通关系,开城门携家带口的逃离。
要知道大祭司虽然不是他宣称的那样无所不能,神通广大,但也确实有些令人心生畏惧的手段,连这样可怖的人也会被轻易杀死,岂不叫人惊慌。
贵族出逃的这一幕自然也被紧闭房门留守家中的百姓看到,有人想要效仿,却给士兵当场格杀。
一时间,难免城中人心激愤。
散播消息的,自然是启朝在白陵城中的内应。
城内暗潮涌动之时,衙门中,监牢之外,尸首几乎摞成了半人高。
西戎的士兵如疯了一般,一波波的拼命冲杀。
原本的六名龙卫,只剩下了三人,其中一人重伤,龙甲跟另一个轻伤。
幸亏这监牢颇为牢固,如同一个小小的堡垒,不然,还真挡不住这如群蚁一般的戎兵。
如今但凡还活着的都拿了兵器,挡在窗户旁边,提防着有士兵窜入。
本来阿姆想将监牢里的人都放出来,跟他们一起对敌,可让她吃惊的是,就算那些人被折磨的遍体鳞伤,却仍然不敢反抗,甚至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乞求神佛庇佑。
龙甲手中的剑早就断了,连刀都不知道换了几轮。
他的眼前恍惚,只依靠着本能还在搏杀,一名戎兵的刀迎面劈来,龙甲躲闪不及,微微闭眼。
已经倦怠的神魂都有些凝滞。
一只手从后探出,将他拽了把,同时一支断箭刺入敌兵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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