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晏殊的政治成就挑拣能说的列举出来,来证明晏公的门风有多么优秀。他还夸赞晏殊简朴,看得曹暾眼皮子直抽搐。
《宋史》中是有夸晏殊清俭,但除了最后夸的那一句,其他字句提及晏殊的生活,以及评价晏几道在晏殊生前生活奢华,就证明晏殊不是个清俭的人。不过晏殊也不是多爱奢靡的人,他只是生活配得上他的地位而已。
狄诤检查了几遍自己为曹暾写好的信,递给曹暾:“抄一遍。”
曹暾没好气道:“你真是越来越不客气。以前我乖巧的诤弟哪里去了?”
狄诤无奈道:“你比我小,我什么时候成你诤弟了?”
曹暾一边蘸墨抄写,一边嘀咕:“现在连语速都变快了。”
狄诤信中对晏几道的评价,是之后韩维对晏几道的评价。狄诤真是半点不遮掩。
也罢,狄诤吸引穿越者的注意力,自己藏在狄诤身后,如果穿越者是敌人,他就当幕后黑手。
曹佑看了狄诤写的信,没什么反应。
他一生都很忙碌,只最后被关入狱中那几月“清闲”了些,自然是没有余力去关心什么晏几道的生平,也不知道狄诤信中所言是是未来韩维回答晏几道的话。
曹暾将信悄悄寄给晏殊,并添了几句,说自己不擅长诗词,但有和晏几道年纪差不多的友人擅长,并附赠狄诤、章惇和小叔叔的诗词,还让苏轼也献上一首最得意的作品,一并给晏几道寄了过去。
晏殊看到曹暾的信,见他在信中一直夸赞自己,并说他之前的怒不可遏是因为偶像破灭,晏殊憋闷的心情稍缓。
他又看了曹暾朋友的诗词,展颜大悦。
晏殊把晏几道唤来,严肃道:“曹暾说得对,你不可再恃才胡来了,必须修养品德。”
韩维说已经成年的晏几道不修品德,晏几道厌恶至极;但晏几道他亲爹拿着比他还年幼、与晏家也没什么瓜葛、还是他先招惹的曹暾的信骂晏几道,那晏几道就只能受着。
这一次,连溺爱晏几道的亲娘都不站在晏几道这边。
于是晏几道愉快的奢华纨绔生活就此终止,日日被晏殊逼着念他最厌恶的道学文章。整个人都被磋磨得像一朵被风霜打过的小白花,之后见到曹暾就犯怵,这是后话。
在狄诤一封吹捧晏殊贬低晏几道的书信后,晏殊和曹暾又往来了几封书信,算是抹平了这场风波,双方和好了。
不过晏殊身上的风波过去,曹暾那篇抨击如今士大夫大多帷幕不修的文章引来的风潮却没有消失,还愈演愈烈。
因大宋对士大夫荣养太过,士大夫帷幕不修确实是常态。就说庆历新政倒台事件的导/火/索,便是苏舜钦用奏院卖废纸的钱请歌妓宴乐,被人弹劾监守自盗,导致当时赴宴者被一网打尽,庆历君子损失惨重。
虽然苏舜钦确实很冤枉,因为用卖废纸的钱享乐乃是潜规则,历代官员都是这么做的。他只是因为党争被当了筏子。但也能证明,北宋官场常态如何。
就是苏舜钦被弹劾,保守党也只是弹劾他挪用卖废纸的钱,没说他在公寮请来歌伎宴乐不对。
许多有识之士都对士大夫糜烂的风气表示了愤慨。理学大兴,便是基于这样的社会背景。
二程后来所提的“灭人欲”,在他们生前一直是对士大夫的道德规训,让那群士大夫别天天在雏妓的肚皮上流连忘返,稍稍管一管自己的下半身。
至于他们死后,那他们的思想便轮不到他们自己争辩,走向了另一个令人厌恶的极端。
如今二程还没长大,但厌恶士大夫那糜烂社会风气的人早就存在。
曹暾这文章一吹风,批评社会风气的文章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苏洵也掺了一脚。
他本就很擅长批评散文,很快就做出一篇曹暾的历史上没有,但在以后可能会成为背诵名篇的论戒色养性的散文。
又一篇脍炙人口的名作登场,那舆论就止不住了。
何况如今殿试刚过,大批学子还聚集在京城,有笔有闲的人塞满了大街小巷,他们正需要做些什么来抒发自己的情感。
而北宋的文人,如果他们还没有进士登科,那是什么都敢说。
苏辙在殿试上大骂宋仁宗?那可不是他脾气古怪,而是许多轻狂文人在批评皇帝时从来不手软。
酸书生们言,士大夫生活作风糜烂的风气是谁带来的?那当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宋仁宗虽在后世名声好,在他活着的时候骂他的人可不少,尤其他好色差点暴毙的事,隔一段时间就会被人拉出来提一提。每年谏官上的奏章,都有规劝宋仁宗稍稍割舍后宫情爱。
那尖酸刻薄的文人笔锋一转,便骂当今圣上私德不修,过于纵欲,不思修身养性,以至于子嗣不丰了。
曹暾:“哦豁,完蛋。”
曹暾没想到事态居然如此发展,仰头问范仲淹道:“我进秘阁读书时,会不会被陛下骂?”
范仲淹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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