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
章得象哭声一停,焦急地转身,也往房里奔去。
文彦博也再次抬起脚,踌躇不安地跟着章得象进屋。
他看见一个发丝蓬乱的稚童,正两眼无神地靠在张士逊的怀里,不哭也不闹,竟象是魇着了似的。
章得象和张士逊急得六神无主,竟只知道呼唤曹暾的名字,完全想不起其他事。
文彦博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少年郎道:“你可是曹佑?”
曹佑拱手:“是。谢文相公前来探望。”
文彦博摇头,道:“我是受苏明允之托,照看你和曹暾。唉,御医在何处?你没去请御医?”
曹佑道:“我已经遣人去请御医,但御医还未来。”
文彦博想了想。大概是宫变封锁宫门,曹家的仆从一时进不去。
文彦博本想说,那该去京中请民间的大夫。
两位背着医箱的大夫把握着曹暾的手不放的章得象和张士逊劝走。
一个大夫一直在床边,另一个大夫刚刚跟着张士逊到来。
见他们对待章得象和张士逊的态度,文彦博猜到,章得象和张士逊到来的时候,把家中供奉的大夫都带来了。
他松了一口气,道:“火灾因何而起?”
曹佑垂首摇头:“晚辈不知。”
文彦博道:“你带我去看火灾焚毁最厉害的地方。”
曹佑丝毫没有犹豫地带着文彦博去了后院。
文彦博观察,曹佑行事和神情都很坦荡,没有半点迟疑。这火灾当是与他们无关,不是因他们意外疏忽而着火。否则曹佑必定惶恐不安。
文彦博来到几乎是一片废墟的后院,蹲在地上,不顾地上脏污,细细检查。
只过片刻,文彦博道:“此房昨晚是谁在当守?”
曹佑道:“无人当守。这是暾儿的住处。我和暾儿都不习惯外人近身伺候,暾儿早熟,本是独自睡一屋。昨天半夜,他突然做噩梦睡不着,便来寻我。我们刚入睡不久,这里便起火了。”
曹佑双手攥紧,声音颤抖:“还好……还好……”
文彦博眉头紧拧,神情十分沉重:“带我去下一处。”
曹佑将文彦博带去自己居住的小院。
文彦博继续观察。
这处小院焚毁也十分严重。从火灾情况,可以看出这一处比上一处晚着火,但火势不是由曹暾院中蔓延而来。
他心中更沉。
文彦博没有立刻说出结论,让曹佑带他走遍整个火场。
皇帝赐予曹暾和曹佑的宅邸不大。一个时辰后,文彦博查探完所有火场,心里有了结论。
人为纵火。
他虽然没有查出引火物,引火物似乎已经在火灾中烧光,但若是意外着火,只会有一个起火点,其他着火的地方该是火势蔓延烧毁。曹家的火灾废墟却能看出有多处独立起火点。
文彦博看向曹佑,道:“你似乎也察觉了。”
曹佑嘴唇紧抿。
文彦博问道:“你得罪过谁?可是苛待过仆从?”
曹佑摇头:“我身无官职,只在家读书习武,很少出门,不与外人结交,不该得罪过谁。家中仆从不是叔父曾经赠予我的老仆,就是宫中赐予的仆从,我不敢苛待。”
文彦博道:“把仆从都叫来。我来审。”
曹佑便将仆从都叫来,连张载和范纯祐都混在其中。夏安期自然是不在的。
文彦博观察张载和范纯祐,询问他们的姓名。
张载直接报了真名。
范纯祐仍旧假名为朱祐。
文彦博打量三缕文人须的范纯祐,略觉得眼熟。
范纯祐神色自若,文彦博又想起来苏洵信中写过张载、朱祐二人皆为他的好友,便没有怀疑二人。
他询问张载和范纯祐后,就让张载拿着他的牌子,再去宫中请一次御医;范纯祐则拿着他的书信,去开封府报案。
“此事为人为纵火,必须严查。”文彦博威严地扫视一众仆从,“希望不是你们在谋害主家。”
居然有人纵火谋害稚童,简直丧心病狂!
文彦博擅长断案,最见不得此等恶事。
他已经决定,就是不看与苏洵那浅薄的交情,他也绝不放过纵火谋害稚童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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