暾纳谏如流
赵暾到中书省时, 范仲淹亲自前来迎接。
范仲淹和其他宰执还没拜下去,赵暾已经嚷嚷:“夫子别多礼了,赶紧干活, 干不完的活!”
范仲淹莞尔, 手略抬了抬, 差点去揉赵暾的脑袋。
因赵暾的命令,中书省、枢密院和三司一直在一起干活。
枢密副使夏竦立刻迎上来,先嘘寒问暖了一番, 然后道:“你让人来说一声,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三部去瑞圣园陪你, 不用你劳累。”
赵暾道:“陛下醒了,我总该把政务先报给他。”
赵暾没有多说, 其余大臣知道赵暾与皇帝关系不好, 不会不识趣地提起这对父子的相处。
就算满心人伦道德,想要说父子没有永远的仇恨,让赵暾和皇帝和好的大臣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多嘴。
他们又不是那群只会抓小事的台谏官。
皇帝和太子关系不好,也不会影响太子的地位,继而影响宋朝的江山社稷。他们处理完朝政大事, 再去关心皇帝和太子关系不好的小事也不迟。
何况皇帝一直没什么表示,但太子一回宫就去向皇帝禀报政务, 很明显是展现自己的孝顺。他们对太子满意得不得了,没什么好劝说的。
他们倒是想劝说皇帝,可皇帝病着, 他们劝说不了。
赵暾在福宁殿待了半日, 还没用膳。
既然来到中书省, 他先蹭一顿饭再说。
官员认为官衙的饭菜味道不佳, 常额外花钱采买饭菜。范仲淹节俭,粗茶淡饭也吃得香甜。中书省本来没有额外采买饭菜。
夏竦想讨好赵暾,赵暾挥了挥手,拒绝道:“我觉得官家的饭很好吃啊。我在秘阁就吃得很香,中书省的饭菜比秘阁丰盛,我早就想尝尝了。”
众人才想起来,太子殿下曾经在秘阁为官,他是真的不嫌弃官衙的饭菜。
王尧臣不由露出回忆的神色:“殿下确实吃得很香。”
夏竦立刻露出一个嫌弃的神色。范仲淹就罢了,你王尧臣装什么太子殿下的熟人?
王尧臣可没装。赵暾在秘阁时,他常与赵暾一同用膳,对赵暾照顾良多。
因王尧臣是曹琮拜托照顾赵暾的人,赵暾对王尧臣的印象也很好。
虽然之前他骂了王尧臣,但现在他对王尧臣还是挺恭敬亲切的。
不过一旦说起政务,那赵暾别说什么照顾过他的王尧臣,就是夫子范仲淹也该骂就骂。
赵暾那个小脾气啊,一看见一团乱麻的政务就好不起来。
他声音不会提高,脸色也不会因为怒色而发红,只是语速提高,噼里啪啦就倒出一连串讽刺。
他看上去倒是心平气和地在讽刺人,被他讽刺的没有一个心平气和的。
赵暾最厌烦说正事还来一堆外交辞令,就象是前世有人问他工作,不说正事,先发问号问他在不在,发给他的论文没有数据全是对偶排比一样。
我不需要你的客气,更不需要你的文采,给我说正事!
赵暾道:“我知道诸公都文采斐然,请把你们斐然的文采用在填词写诗作赋上,不要用在浪费我的时间上。奏疏请言简意赅,让我一眼就能看明白你们说了什么。不要让我在华丽的辞藻中找正事!”
三府官员心道,可太子殿下你的上书也文采斐然啊。
赵暾似乎看穿了他们所想,道:“我写给陛下看,你们写给我看。”
臣子就没有怨言了。
奏疏语言质朴些他们还更省事,只是有些拉不下文人的脸面而已。
庞籍刺皇帝刺多了,条件反射地刺了赵暾一句:“殿下一定很能赏识陈执中的文采。”
赵暾点头:“陈执中的奏疏挺简洁质朴。就是他入朝后的奏疏言之无物,再简洁质朴也没用。他在地方为官时的奏疏就言之有物,还是在地方上待着更好。”
庞籍:“……”他只是讽刺,被殿下一本正经地回答,他倒是有些尴尬了。
接下来其他官员也感受到了庞籍的痛苦。
赵暾总能刺中他们的怒点,让他们情绪不稳定。
但他们无论说什么,赵暾的情绪都没有起伏。如果是正经的事,赵暾就正经地回答;如果是发泄情绪的话,赵暾就让他们闭嘴,不要耽误正事。
如果有人要学在陛下面前扯着赵暾的袖子喷唾沫,赵暾就会灵活地躲开,让人把他们拉出去冷静冷静。
“别耽误我处理政务。”赵暾还是那句话,还是那副眉头都不抬一下的表情。那张脸仿佛不是脸,而是面具,看得人心里非常不适。
在赵暾的督促下,三部没能吵起来,就达成了共识——其实他们没有达成共识,赵暾说那是共识,自己拍板决定了。
三部做事效率高得他们自己都不适应。
出使辽国的事继续麻烦富弼。
富弼对辽国是老熟人了,辽国人一看见富弼,就知道在口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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