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如果有人举荐,他们未尝不能再入朝为官。但现在,不行!”
尹洙和王尧臣率先改变态度,同意赵暾的做法。
尹洙劝说韩琦道:“陛下已经足够宽容了。当年我们做的错事,难道你忘记了吗?即使我们再坚持道理,也不能以损害陛下颜面的方式。陛下如果没有了威望,朝廷也就没有了威望。他们可以提出反对意见,但在陛下所作所为一切符合律令的时候,不能因为揣测陛下心意,就没有任何理由联名辞职要挟陛下。”
韩琦叹气道:“我知道,但此事牵连过重,我担心矫枉过正,台谏趋炎附势,不敢再说话。”
尹洙道:“重用贤臣还是趋炎附势的人,都看陛下的判断。我相信陛下不是喜欢趋炎附势的人。即使被群臣骂为奸臣的章质夫,你以前和他相处过,他难道是趋炎附势之人吗?”
韩琦想起章楶,心情好了一些:“你只说章楶,章衡和章惇如何?你也算看着他们长大吧?”
尹洙道:“章子平表面上最为稳重,但内里最为叛逆。如果没有陛下护着,他恐怕难以入主中央。章子厚……”
韩琦看着尹洙为难的神色,疑惑道:“章子厚如何?”
尹洙叹气:“很复杂。”
韩琦更加疑惑:“复杂?”
尹洙道:“就是……一言难尽。”
韩琦对尹洙的评价哭笑不得:“这……还一言难尽了?难道他品德不端?”
尹洙摇头:“若论个人品德,他算不上不端。但他的行事,在许多人眼中,就算品德不端了。章子平也好,章质夫也好,虽然他们都是极有才华的人,但若为东府宰执,章质夫太谨慎,章子平太激烈,他们行事上还是略有欠缺。章子厚虽然是看着最轻佻之人,但行事稳重之余又不乏进取,或许是最适合宰执天下之人。”
尹洙顿了顿,道:“不过章子厚的性格……唉,他当宰执,恐怕朝廷……唉,一言难尽。总归有陛下看护着,不会太差。”
韩琦对尹洙的评价好奇极了。
他又想起好友欧阳修每当提起章惇,就没有正常的评价,只是一味地抱怨。但如果自己说章惇是不是不太好的时候,欧阳修又立刻否认,说章惇不错,比朝中庸碌强。
韩琦很想见到章惇,亲眼见一见章惇是怎样的人。
在尹洙的劝说下,韩琦也不再反对。
他一一私下拜访心中有怨的台谏官,将心中忧虑告诉他们。
“台谏本就有巡视天下的职责。你们以辞官为要挟,置君王的脸面和朝廷的法度于何处?昔日魏晋豪门只愿意去富裕的大州任职,不愿意去贫困的小州。他们将嫌贫爱富当作清高。难道我们宋臣的清高,是魏晋的清高吗?”
“陛下自登基之后,所作所为哪一样不符合明君?陛下所行之策,可有哪一项没有得到好的结果?你们不信任陛下,陛下为何要信任你们?”
许多台谏官只是跟风上奏,以为皇帝会法不责众。
韩琦给了他们台阶下,他们立刻反悔,上书痛哭流涕承认错误。
吴育本来没有被劝服。
但见到上书辞官的台谏官中有近一半的人反悔,他反而不继续进言了。
吴育冷笑道:“我看陛下是对的。这些台谏官,还是别在台谏了。”
同时,之前支持赵暾的台谏官也十分愤怒。
之前他们还只是认为与同僚意见不同,但大部分同僚连仕途都不要,也是刚直之臣了。如今同僚反悔,岂不是说之前所谓刚直谏言不过是哗众取宠?
殿中侍御史唐介和赵抃上书,请陛下不可宽恕联名辞官的台谏官。
唐介一直支持重惩不支持朝廷调派的台谏官。赵抃却是一直请求陛下宽恕谏臣。
赵抃虽然没赶上庆历新政,主张却和庆历君子一样天真。他一直劝谏皇帝将朝臣划分成分,分成“君子”和“小人”两派,“小人虽小过,当力遏而绝之;君子不幸诖误,当保全爱惜,以成就其德”。
赵暾常常拿赵抃的言论去嘲笑欧阳修。
看,君子小人!
圣人都说论迹不论心,他却要论心不论迹,那君子小人如何划分?谁来划分?剖开心看吗?
欧阳修被赵暾气得半夜睡不着,坐起身来捶床板。
赵抃劝说赵暾宽恕谏官,便是因为“君子不幸诖误,当保全爱惜,以成就其德”。
现在赵抃比谁都愤怒,比谁都严厉地指责那群联名辞官的台谏官。
你们的刚直是装出来的!你们都是小人!小人要全部清理出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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