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就是了。
苏轼如果只是赶走了交趾人,那朝臣没什么意见。
但苏轼和郭逵偏偏“打过界”,收复了自先帝天圣年间后被交趾夺走的云河洞等地,还打到了交趾本土去。
当初交趾州牧借口有人逃到了宋朝,入侵宋朝杀死、俘虏了几千百姓。宋朝都没有报复交趾。
现在宋朝不是已经把交趾打回去了,交趾没有淘到好处吗?宋朝怎么能打过界!
一些朝臣焦急极了。
看吧,他们就说,陛下身边这群奸臣为了奉承陛下的好大喜功,都擅起边事!
广西夷人的地和我们大宋有什么关系?我们大宋凭什么要侵占交趾在先帝时抢走的地!赶紧还给交趾,以免交趾与我国发生大战啊!
贤良的大臣都快急死了。
他们不信西夏真的被打服了,不相信从西北传来的战报,认为西北战事还有很久不会平息;
狄青侮辱了辽朝皇帝,胜之不武,辽朝肯定会为了雪耻大举南下,河北战事也迫在眉睫;
如果是河北和西北的战争必须打,陛下勉强算有点道理,但和交趾的战争不需要打啊!西北和河北的战事未平,南疆战事又起,那岂不是大宋三面开战?
国之危矣!
朝臣们纷纷风闻奏事,声称是苏轼经略广西时对交趾的使臣不礼貌,才惹怒了交趾入侵。
苏轼为了战功,故意挑起边患,构隙交趾。
此次南疆生出战火,都是苏轼的罪。
苏轼不死,南疆边患不止!
请诛国贼苏轼!
……
“啊?曹将军打跑了西夏,朝中大官人们说要杀曹将军;狄老将军打跑了契丹,朝中大官人们说要杀狄老将军;那苏将军打跑了交趾,苏将军也要死吗?”
京中百姓们听到说书人念最新的《杂闻》,都满脸震惊。
虽然《杂闻》已经不叫《杂闻》,并称不是陛下所编纂,但京城的老百姓仍旧习惯称呼它为《杂闻》,仍旧相信小陛下还在给他们讲故事。
《杂闻》除了小说,也会刊登商业广告和朝中大事、新的政令。
京中本就有人办“小报”,专门在京中传朝中大事、边疆军报,朝廷屡禁不止。现在《杂闻》顶替了一部分小报的作用,官府见更好管理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朝中大臣常常哀叹如今已经继位六七年的新帝专横,朝中舆论远远没有先帝时自由,但京中百姓感觉正好相反。
他们听人读《杂闻》时,哪怕自己还在愁明天吃什么,也能对朝中大事畅所欲言,没有人会阻止他们。
尤其是白衣士人。
他们最爱高谈阔论,又少有途径得知朝中要事,所以一直谈得不尽兴。
赵暾亲政之后,朝中任何大事都会广而告之,他们的侃侃而谈终于有了根基。
闻言,他们编起了歌谣,嘲笑朝中大臣惧敌人如虎。
我朝打了胜仗,他们比打了败仗还害怕,竟然要请陛下斩杀立功的将领,说抵御入侵、收复失土的将军是祸患。
“那我们御驾亲征的皇帝是什么?”
“我看他们就是想造反!”
本来就一肚子气的包拯因同僚怕他气病,劝他回家休息了几日。
他背着手在街道上走了一圈,更气了。
我要杀了这群畜生!
包拯回家后连夜写好万字书,点了几十个人的名字。
陛下!臣请杀这一群猪狗不如的士大夫!
……
“什么?苏轼也构隙四夷了?”
赵暾窝在大顺城养伤,顺便处理一大堆京中发来的急务,看着京中弹劾苏轼的奏议,笑得差点呛着。
可惜小叔叔和弃疾都不在,无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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