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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2 / 3)

明月流开始讲解“夫极限者,万物之趋也”的时候,一头栽倒在软榻上,再睁眼时,浮一清正在解释他只是睡过去了,没有昏迷,没有后遗症,没有复发。

&esp;&esp;明月流为他讲易经歪比巴卜的第三天。

&esp;&esp;上一次这么想睡,还是在听西方美术史的时候。老师在台上讲,他在下面努力睁眼。

&esp;&esp;好困啊,真的好困啊,谁把重力系数偷偷改了,为什么眼皮子会这么沉啊……

&esp;&esp;明月流还在讲这样那样,然后就突然有个算式,突然的像打开纸箱,从里面飞出来一只南方大蟑螂。

&esp;&esp;蟑螂,窝,睡觉……呼……

&esp;&esp;何洛书翻着白眼,往前一倒,被明月流及时托住,整张脸都撞进他手掌里。

&esp;&esp;学困生已经学困了,全然不知他师父摇摇头,又难得的叹了口气。

&esp;&esp;明月流为他讲易经比巴布的第五天。

&esp;&esp;何洛书正襟危坐,举起双手发誓:“师父,我之前是因为伤还没好全,太累了才会睡着的。我发誓,这次一定不睡了!”

&esp;&esp;明月流看着他,没有说话,只用拂尘柄在他眉心轻轻一点。

&esp;&esp;留下个浅淡的红印来。

&esp;&esp;何洛书捂着额头,无辜地眨眼。

&esp;&esp;然而果然不出明月流所料,等他背过身边讲边写,演算完那条长长的公式,再一回头,何洛书已经仰倒在靠枕上,睡得人事不省。

&esp;&esp;明月流为他讲易什么八什么的第七天。

&esp;&esp;何洛书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盆冰未化净的水,身后是一盆刚开始融化的冰。

&esp;&esp;明月流阴森森地看着他,眼神比冰块还凉:“何洛书。”

&esp;&esp;“弟子在…!”何洛书一抖。

&esp;&esp;“前几日说身体不适,今天是否依旧伤重未愈?”

&esp;&esp;言下之意很明确,今天别想再拿病假当借口。

&esp;&esp;何洛书举起手,又想要发誓。

&esp;&esp;明月流却打断他:“你说,这门课究竟叫什么?”

&esp;&esp;“易、易卜生[2]?”何洛书试探。

&esp;&esp;明月流闭上眼睛,不着痕迹地扶住桌子。

&esp;&esp;他看起来快要过去了。

&esp;&esp;事实证明,就算是化神大能,也有做不到的事——

&esp;&esp;徒弟不会就是不会,怎么教都教不会。

&esp;&esp;何洛书抿着嘴,低着头,肩膀都微微缩起。

&esp;&esp;有人在这种时候会傻笑,但是当了几年社畜的他已经大彻大悟。学不会的时候诚惶诚恐,是能力问题;学不会的时候嬉皮笑脸,是态度问题。

&esp;&esp;在他的视野边缘,明月流浅色的、绣着竹叶花纹的衣摆在地上扫来扫去,靴底来回踏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esp;&esp;一会儿,明月流像是终于想开了,他重重一叹,抬手将冰盆全都撤走,无形的灵气把缩头缩脑的徒弟搬回软榻上。

&esp;&esp;下巴上传来一股熟悉的力度,何洛书又被师父用虎口卡着,抬起脸来。

&esp;&esp;那双浅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来回扳着他的脸端详了一会儿,流露出真实的困惑:“你也是良才美质,并非朽木絮玉,按理说于卦一道有天赋者,不应该于易经八卜方柝一课上如此……”

&esp;&esp;“师父,你一说这个名字我又困了……”何洛书弱弱道。

&esp;&esp;他的诚实使他获得了一个脑瓜崩。

&esp;&esp;但是何洛书就是要说:“师父,有没有可能,有的人就是在数学、算学一道没有天分呢?”

&esp;&esp;“不可能,”明月流断言,他眉头皱起来,“析变、聚微这类简单的算学,再笨的人也听得懂。”

&esp;&esp;来了。

&esp;&esp;何洛书痛苦地闭上眼睛。

&esp;&esp;“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的修真版本。[3]

&esp;&esp;他提出猜想:“师父,是这样的,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你很容易搞懂,所以你才能一百来岁化神。”

&esp;&esp;明月流投来不屑的目光:“在修真一道上,动脑只是入门。不动脑子,怎么能精准地操纵灵气,又怎么能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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