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集会,读书人入朝,为天下人择主而栖。
为臣,为幕僚,并无差别。
况且,那位殿下与其他人不一样。
……
酒楼暗处,马车已在等候。
叶玄九策车,几名护卫随行。
戚寒舟看到应浮昇掀帘进来,见到他时,少年微微摆手让身后的人暂留,独身进入车内。
车帘垂下,车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京城各处都是春闱名榜的热闹,唯有他二人清楚,从几月前这便是有意为之的谋算。应浮昇坐在戚寒舟的对面,“翁严清会留在京城内,还请少将军给他一个合适的身份。”
翁严清在那些官员里就是个递诉状的刺头,查贪至春闱舞弊,那些官员自顾不及哪会注意到一个连科举都没去过的书生。戚寒舟道:“他的诉状递交上去时,叶玄九替他模了字迹。”
意思是,往后若有人通过黑市字迹查到大理寺,也对不上人。
应浮昇勾起一笑,“谢谢少将军。”
戚寒舟看他,他这是明知故问,“你是要留他?”
“我是利用他。”应浮昇纠正他的说法,他从不觉得有什么是绝对信任,合作不过是利益往来。他语气平淡:“他有能力,我用他完成我的计划,他自然可借我实现他的抱负。”
人之往来,平等交换而已。
戚寒舟看着他,见他漫不经心的语气,仿若什么都没放在眼里。
但就是这种平静,他把朝中每个人所思所想摸得一清二楚,算无遗策。
数月前二人在慈宁宫密谈提到陈元礼至今,京城接连爆出两宗大案,大理寺等三司忙得脚不着地,贪官污吏尽数下马。
帝王看似震怒,实则龙心甚悦。
早在战乱时,蛀虫便是帝王大患。
能对帝王心的揣摩细到极致,应浮昇谋算极深,否则这其中哪一环走错,皇帝最先怀疑的就会是他或者是锦衣卫。
“礼部在朝中的地位很特殊,前礼部尚书侍郎下台,新来的尚书熟悉时间不够,若不干预,以陈元礼在朝中立忠诚的形象,他会获得新尚书的信任,继而成为他的心腹。”
应浮昇冷笑,陈元礼在各个党阀都有自己的人,若是他成为新尚书的心腹,与礼部落入他手中无疑,“到时候就不止一个科举,凡礼部能及的地方,陈元礼都有办法做局。”
戚寒舟道:“大皇子党的人被拔,陈元礼作为看似太子党的钉子,会给人错觉。”
徐家会以为礼部是他的人,实则礼部是在陈元礼幕后那位真正操局人的手中。若数月前应浮昇没点到陈元礼,那此时春闱科举落幕,各个党阀都以为自己安插的人成功入朝,实则是幕后人的棋遍布朝中各处。
礼部会成为幕后之人操持朝政的暗手。
“所以你一开始算计对付的就是他。”戚寒舟道:“一旦事发,陈元礼就会成为废棋,没有任何价值了,被党阀联手推出来当替罪羊。”
能在朝中做到为官清廉,且能安插其他暗子去往其余党阀势力,陈元礼这个人干净不到哪里去,但他隐藏得太好了,锦衣卫原先难以注意到他。
“没有弄死陈元礼的直接证据,我没有,但徐家有。”马车走起来摇摇晃晃,应浮昇压制着喉间的痒意,他闷咳两声,“陈元礼有把柄在其余党阀手中,其余人才能信他。”
只是这些秘事,若等陈元礼被提拔到更高的位置,这些就可以成为朝中党阀要挟或者与陈元礼合作的筹码,毕竟一个深受帝王信任且前途无量的礼部郎中在将来可以合作的地方太多了,这也为什么陈元礼成为诸多党阀眼中钉后还能屹立不倒的原因。
所以只能,借刀杀人。
泄题是咬不死陈元礼的,应浮昇想要的是朝中党阀出手对付陈元礼,这么大的科举舞弊案,需要有一位份量足够且能镇住民间怨言的替死鬼,作为引导国子监机会舆论的陈元礼是不二之选。
比起其他暗桩,陈元礼一个在国子监集会背叛过一次的人,老狐狸们对他的信任几乎没有,不若趁此机会,拿陈元礼来掩盖是非。
“你盯着的那个人,动了吗?”应浮昇问。
戚寒舟颔首,国子监那个伪徐家人谨慎了几日,“已经让人跟着了。”
应浮昇心想,唯有陈元礼没了,才能把幕后人在礼部布局连根拔起。那人谋划这么久,把陈元礼这种暗棋都推出来用,显然对礼部乃至春闱势在必得,这次春闱舞弊不止废了个陈元礼,还将那些原本意欲塞进朝中的棋子废掉……无疑直接废掉那人几年的布局。
那他会干什么?
其他人看不出来,这个能敏锐捕捉到他落水变化的幕后人,猜得出来这些与他相关……如果是幕后人,那现在就该有后手了。
他想着,思绪渐渐走远。
数日的疲倦倾袭而来,应浮昇忽然感觉到冷,未等他将脑中思绪敛清,阵阵困意袭来。
马车内安静下来时,戚寒舟看到对面的少年倚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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