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寒舟看着眼前人,他只能倚靠着床榻坐着,陈序秋这两月没少从那诱物中研究前朝秘药为他拔毒,应浮昇体内残毒隐患太大,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这段时间以来,陈序秋几乎每七日都避着太医给他拔毒,但是到底人能不能醒,陈序秋自己也没把握。
现在人醒了,但身体好像比初见的时候更差了。
他无论哪个时候,好像都没有休息的意愿。
朝中的事,徐家的事,徐皇后的事……这么多事压在他身上,他像是很平常地接受了这一切。
“殿下如今该休息。”戚寒舟道。
应浮昇抬眼看他:“少将军来此,是劝我休息的?”
“我以为你来与我说宁妃的事,父皇没少过去,从她嘴里逼出不少东西是吗?”
提到宁妃,戚寒舟眸光微怔。应浮昇额间散着发,提到宁妃时他神色近乎漠然,没有对外那些母慈子孝的戏码,他喃喃道:“可惜了,没能亲眼看到。”
“不过也不可惜,她活不长了。父皇会赏她一杯鸩酒吗?”
换子,前世这件事应浮昇曾努力过,前世他将换子的秘闻闹得满朝议论,却对当时假太子没有任何影响,在他人眼里这只是一个疯子囚禁已久的癔症。如何去证明自己是徐皇后的亲子,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是难事,滴血验亲在同为皇家血脉的情况根本是无稽之谈,或者说除非有确切的证据,否则难以证明所谓的换子。
会经由胎毒被发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朝廷的消息不难打听,从颂安亦或沈云飞那就能得知绝大部分消息。他当时在北山猎场设局,本意是将所有引到废太子身上,从而顺藤摸瓜找到那部分留在徐家的暗桩,他没有行动,事情却因为一个胎毒,阴差阳错达成相同的目的。
留着宁妃,就是想让她看看这些。
人死了多简单,可活着目睹这一切再下黄泉,那才是真正的不瞑目。
多好,配她。
应浮昇思绪时,见到戚寒舟投来的眼神,“北山的事,谢过少将军了。”
对幕后人的收尾,掩护沈长存,这些都是戚寒舟做的。
“这次废太子身边的死士以及暗线都没留下。”戚寒舟道:“处理干净了,军饷的事被按在废太子以及其身后的前朝余孽上,陛下借此机会找到西蜀境内的一处匪窝,那里藏着部分军饷。”
皇帝的手段比锦衣卫更快,春猎本是皇帝的试探,这次废太子触犯逆鳞,连同徐家都被牵连在内,从查出废太子身边有死士开始,皇帝宁可错杀都不会放过一个。这一个多月来,该下狱的下狱,该处死的处死,有些在明面上,有些没有。
“但有件事,我至今不解。”戚寒舟看向应浮昇,“以幕后人的能力,他为何要去扶持废太子?”
以幕后人的能力,与废太子何渊源,才会布死士不留余力地帮他。
从始至终,幕后人扶持废太子的动机都过于模糊,或者是说无从探究。
应浮昇看他,“你在怀疑废太子身份。”
“不止是我,陛下也在怀疑,前朝余孽为何扶持废太子。”戚寒舟这段时间调查时也深思过一二,“但换子的时间不对,宁婉就算服用催产药,胎儿也得到月份。在这样的时间换子,除非是从怀孕时就做准备,才有可能谋成此计。”
宁家不知情,也不像知情的样子。
幕后人是在合适的时间利用了这一场换子。
戚寒舟分得清这些,前朝余孽选中废太子来作为支持的对象,费尽心思在他身边布局安插死士,可见是个城府极深的人,这样的人做事会处处小心,废太子的行为过于愚昧,且北山行为显然是无人干涉的,“如果我是幕后人,废太子是我打算扶持的对象,那从根源开始,我便会控制所有,不会出现一点异样。”
“与其说他是在扶持废太子,不如说他是借霜月这枚棋,经由废太子的势力去蚕食徐家。”应浮昇垂眸,他轻声道:“我只是猜测,如果在十几年前时,幕后人偶然发现宁妃的动向,那他就有一个完全可拿捏住徐家的机会摆在面前。”
能在徐家安插一两个棋子简单,但想要将手深入朝廷,深入工部甚至到六部去安插自己的暗桩,那他需要的是合适恰当的理由。在皇帝重要徐家扶持文臣的情况下,在所有皇子当中,仅有徐党的手最容易伸到朝野各处。
戚寒舟:“临时起意,选择最有权势的徐皇后之子作为扶持对象,那废太子不该会犯如此愚昧之举。”
“但如果是他另有目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应浮昇道:“废太子真的是幕后人想扶持的对象吗?东宫杀我,很明显废太子是知道换子真相的人。”
幕后人告诉废太子真相,是想拿捏住东宫,东宫与徐家交往甚多,借由这手以太子的名义在朝中拉拢或者安插棋子,再简单不过。
如果废太子是他真的想扶持的人,他不该将人养得如此愚昧,前朝余孽应该知道兵权还在皇权手中,戚家更是维护皇权且不会愚忠的利刃。如果新皇登基失德,那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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