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着急孵化出来呢。”
&esp;&esp;这一刻,时予脑海中灵光一闪。之前在黑市里,他进入孵化室时那些虫卵产生的异动,终于有了答案。、
&esp;&esp;为什么会突然把他拉进精神幻境?为什么那些卵在感受到他的气息后会变得躁动不安,甚至当着他的面,急不可耐地将自己的同类吃掉?
&esp;&esp;人类将其称之为“基因污染”,即便文雅一点的称呼,也叫作“进化”。但其实,它们的根本目的——无论变成什么恐怖的怪物——都只是为了“祂”而已。
&esp;&esp;在卵里的时候,想要快点见到祂;长大了追求极致的力量,是为了能够和祂亲密无间地交配;死去的时候,也要拖着残躯回到他的脚下,目的是再度转世,重新成为他的孩子。
&esp;&esp;人类对虫族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太肤浅了。时予和虫子的交锋经验,早就足够写成上百篇军方战术论文发表出去。但那些冰冷的文字,远远没有此刻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来得令人震撼。
&esp;&esp;用人类的价值观来衡量,虫族的确是一个可悲至极的种族。它们的一生都在被所谓的基因和血脉牢牢操控着。
&esp;&esp;如飞蛾扑火,没有自己独立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给予它们生命的、至高无上的“母亲”。
&esp;&esp;一旦被母亲抛下,再强的力量、再聪明的心智也都将变得一无是处,最终只能在漫长的等待与无望中,选择自我毁灭。
&esp;&esp;真是一场绝望的单向奔赴。
&esp;&esp;而自己作为一个纯正的人类,居然会成为这群异族怪物的救赎吗?
&esp;&esp;小蛾子拉了拉他的衣角:“如果要进圣殿的话,只有下面那一个入口。我们要从它们旁边穿过去。”
&esp;&esp;时予顺着台阶走下角斗场。一走近队伍,他才发现地面上真的沾满了令人作呕的血污。
&esp;&esp;正常的蓝绿血液和带有强腐蚀性的酸液混合在一起,把原本坚硬的地板摧残得坑坑洼洼、狼狈不堪。
&esp;&esp;他身上披着的这件散发着幽蓝荧光的宽大羽翼,并没有在这群已存死志的伤兵队伍里引起额外的关注。
&esp;&esp;这些虫子的口中不约而同地发出低频的悲鸣与嗡鸣。时予听不懂虫语,他拉了拉小蛾子的手,示意他给自己翻译。
&esp;&esp;但小蛾子却难得地无视了他的命令,低着头装死。
&esp;&esp;漫长的队伍走起来,说快也快。很快,他们就越过了队伍的最前端。不断有重伤的虫族拖着残躯,静默地爬进那扇幽深的石门里。
&esp;&esp;而时予也踩着它们流下的血液,堂而皇之地以一个人类的身份,走进了虫巢最核心的圣地。竟然没有一只虫子发现他的伪装。
&esp;&esp;就在时予即将踏入石门的瞬间——
&esp;&esp;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esp;&esp;那只畸形最严重的、像蜘蛛一样的虫子,竟然用它残缺锋利的足节,透过宽大的袍摆,勾住了时予的脚踝。
&esp;&esp;不用想,一定流血了。
&esp;&esp;时予停下脚步,终于低下头,仔细地打量起这只畸形虫的细节。
&esp;&esp;很难想象它是以一个什么样的生命构造活到现在的。
&esp;&esp;它像是吞噬了太多不同兵种的同类,各种器官以一种极其猎奇和扭曲的样式拼凑在它幼小的躯干上。
&esp;&esp;甲壳上布满了致命的贯穿伤,时予甚至能一眼看出,那是帝国军队现役的k7型高能光炮击中后留下的烧熔痕迹,这一炮,将它本就错位的内脏打成了焦炭。
&esp;&esp;如果放在人类社会,让这样一个残破畸形的孩子强行续命,对父母来说反而是一种残忍的罪过,死亡才是最好的仁慈。
&esp;&esp;现在,这只丑陋的畸形虫也终于迎来了它生命的终结。
&esp;&esp;可就在它生命之火熄灭的前夕,它却不顾一切地伸出残肢,死死勾住了时予。
&esp;&esp;那双猩红浑浊的复眼,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拼命地聚焦在兜帽下那半张脸上。
&esp;&esp;时予能感觉到,那只残肢在发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太过用力,太过急切。怕错过。
&esp;&esp;那张扭曲闭合的口器里,发出了凄厉的嗡鸣。但这一次,时予听懂了。因为那不是虫语,那是一句极其别扭、却饱含血泪的人类语言。
&esp;&esp;“别走……别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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