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抬手将两个孩子朝一边稍稍推开,那股像水一样柔软的表情缓缓收了回去,像退潮时露出底下的礁石一般,露出了那张属于帝国上将的、惯常的平静面孔。
&esp;&esp;“告诉我,”他说,“现在跟人类的战况怎么样了。”
&esp;&esp;醒来之后,在一切都还没明了之际,他先抽出了时间来和终于再见的雄虫们温存——对他来讲,这本身就是一种蜕变。
&esp;&esp;从前的时予不会这样做,从前的时予会把所有柔软的情绪压在最底下,先把正事处理完,再把感情放在一边,直到它冷却、凝固、再也不会碍事。
&esp;&esp;可他现在不了。
&esp;&esp;他已经彻底接纳了自己虫母和人类的双重身份。
&esp;&esp;不是妥协或者和解,就像接纳自己的左手和右手一样自然。
&esp;&esp;种族之间的仇恨,注定要在他这样独特的个体身上得到消弭。
&esp;&esp;不是靠一方战胜另一方,不是靠血与火去改写历史,而是靠一个人同时站在两边,用自己的存在把那道撕裂了千百年的裂缝,一点一点地弥合。
&esp;&esp;他要停止战争,迎来和平。
&esp;&esp;·
&esp;&esp;第二星系。曼克罗治星。
&esp;&esp;今天是白银舰队主帅时予上将消失的第七天。
&esp;&esp;前线依然在死人。每一秒都有光炮在深空中炸开,每一秒都有虫族的残肢和人类的舰船碎片坠入黑洞的引力场。
&esp;&esp;虫潮像退不去的海啸,一波接一波地撞向帝国的防线,双方焦灼不下,像被拉成一条绷到极限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esp;&esp;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没有人能腾出足够的资源来深入敌人最为神秘的虫巢来找一个失踪的上将。
&esp;&esp;如果这位上将的名字叫时予,是否会有特殊的对待呢?
&esp;&esp;急报已经由曼德斯军校的情报处发送给了首都。
&esp;&esp;这中途的数个信号中转点存活了几个,信息到底何时能传递到军方的最高领袖手中,最终的官方处理结果是什么
&esp;&esp;没有人能回答。
&esp;&esp;在那场雨夜突如其来的袭击中,时予被已经确认叛逃、种族为虫族间谍的哈格森裹挟至地下之后,停留在地面上的诺厄便一刻未停地在地表搜寻。
&esp;&esp;他是虫族,能闻到妈妈的味道,可以感知到那个深埋在地下的巢穴的脉搏。
&esp;&esp;诺厄几乎是癫狂地用节肢刨着泥泞的地面,银白色的甲壳被碎石刮出一道道伤痕,可他不肯停。
&esp;&esp;他也成为了人类的军队里唯一一个有能力、唯一一个有希望将时予找到的存在。
&esp;&esp;然而理所当然的,失去时予之后,剩下的人类并不信任他。
&esp;&esp;拜托,时予大人的前一任副官刚刚被揭露虫族的真实身份,还将时予大人掳走了。
&esp;&esp;这新来一个长相与哈格森神似的副官,又是虫族——不提防诺厄会不会半夜偷偷把人的手指头当辣条嗦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愿意把大批量的搜救部队交到一个虫子的手上?
&esp;&esp;诺厄被拦在封锁线外,不准靠近核心区域。
&esp;&esp;他没有争辩,只是沉默地蹲在远处的山脊上,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地面。
&esp;&esp;竖瞳在夜色中泛着冷光,像两颗不肯熄灭的星。
&esp;&esp;时予消失24h后,停留在s18星系上的军舰成功将所有被围困的学员安全收容。
&esp;&esp;与此同时,原本封锁这颗星球的虫潮也悄然散去,给他们的飞船让开一条路,近乎逼迫式的想要将他们抓紧驱逐。
&esp;&esp;出于大局考虑,他们只得将那统共几千名学员先送回了曼德斯军校。
&esp;&esp;撤离的舰船升空时,诺厄一开始拒绝离开,最后是被斯梅利德拉上去的。
&esp;&esp;在另一个星球上执行任务的加德纳,回归后才听说了这件事。
&esp;&esp;他一路疾驰回来,舰船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大步流星地闯进会议室,一把揪住斯梅德利的领子。
&esp;&esp;两个顶级alpha的精神力毫不留情地碰撞在一起,空气中炸开一道无形的裂痕,会议桌上铺着的地图被绞成了碎片。
&esp;&esp;幸好会议室空无一人,只有一只虫(指诺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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