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乳小盒子
“别总想我,你好好比赛,如果觉得比赛难受,你就……你就……”
陶萄被郁峦刚一连串腻糊糊的话说得不知所措,听得她耳朵发烫脸也发烫,嘴都结巴了,就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就当为我去比的,我喜欢奖杯,也喜欢钱,你去首都,都赢回来给我。”
那头郁峦也呆了一瞬:“姐姐,原来你喜欢奖杯和钱吗?”
“超喜欢!”陶萄使劲忽悠,叮嘱道,“好好比赛,去了首都就不要分心了,也要吃饱,这样才能拿奖拿钱回来给我,知道吗?”
她挺心疼郁峦头一回就独自去那么远的地方,不仅得适应陌生环境陌生人,还得辗转到更远的地方比赛。
从南到北,他都得自个面对,十五六岁必须要头一回出远门,这对普通人都算是忐忑的事儿,对他是真如炼狱一般。
要是因此比赛也没取得个好结果,那就更可怜了。
郁峦哦了声,似乎又在电话那边点点头,手机窸窸窣窣一阵,隔了会儿才想起来得说话,他果真好骗,三言两语就被陶萄鼓起了斗志:“好,我努力给姐姐拿,姐姐要金的银的铜的?”
全国数学奥林匹克和省级的比赛机制是相似的,会按照比例来设置一二三等奖,也就是俗称的金银铜奖。但在郁峦眼里,金银铜就是颜色和材质区别,先让姐姐挑个喜欢的。
陶萄被他逗笑,想了想,别等下激励过头,给他太大压力,就说了个最低的:“铜的,我喜欢铜的。”
郁峦很认真地记下了,也像程序触发了一般问:“姐姐,你吃得好吗,睡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陶萄忍俊不禁:“我全部都很好。”
“姐姐你会想我吗?我很想你啊。”他像说今天早上好一样,那么清脆地就把想念说了出来。
陶萄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才垂下眼,平静地回复:“啊……挺想你的,也很想郁阿姨和老爸,不知道他们现在去哪儿玩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带去买什么珠宝蛇药鳄鱼皮,这年头啊,估计还会被强制带去看成人秀表演……”
“什么叫成人秀?”
“呃……就是……一种表演……”
两人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她不知道郁峦是躲在楼梯下的阴暗空间里打电话的,他一个人太害怕太焦躁了,之前不能打电话,不上课时,他就会躲在各种各样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像个蘑菇似的蹲着,且蹲得无声无息,谁叫都不应,夏令营的老师和其他省队选手没一个人能找到他。
此刻,他紧紧握着手机,努力听着耳边姐姐的呼吸和声音,从水泥砌成的菱形窗户望出去。
外面是无边无际连绵的夏日的雨。
教室操场全都被雨模糊了,一团一团,他本来是不喜欢下雨的,可想到姐姐那边也在下雨,他忽然又觉得今天的雨和其他的雨不同了。
两人看着相隔数百公里的同一场雨,就这样握着手机讲了很久很久的电话,要不是远方传来了可怜的老师们:“郁峦!郁峦!要出发了!人呢?哇呀呀!这小孩快给我肝气疼了,他又跑哪里去了!郁峦!”的呼喊声,郁峦根本不舍得挂断。
最后,在陶萄的催促下,他连姐姐再见都说了好几回,又急急地说:“姐姐,我以后会努力挣很多你喜欢的钱给你的!很多很多!”
陶萄来不及反应,电话那头便一阵嘈杂,郁峦好像终于被气急败坏找不到人的老师们逮住了,这次通话才真正结束。
可怜的诺基亚承受了长久的压力,从耳边拿下来时也滚烫滚烫的。
挂掉之后,陶萄呼地站了起来,揉了揉耳朵,甩了甩举手机举酸的手,跳了跳有点发麻的脚,又把墩布捡了起来。
她和郁峦不愧是一起长大的,她这会儿转头看外面还瓢泼的大雨也不觉得这雨下得那么烦了,还心情颇好地感慨了一声:“下雨也挺好,凉快多了。”
店里虽然没有客人,却并不是只有陶萄一个人在,房师傅和陆师傅在玻璃房里看着她蹲在墙边煲电话粥煲了将近一小时,又听见她这么说,都觉得好笑,等她拎着拖把路过,就转头过来打趣道:
房师傅说:“你弟弟没丢吧?联系上开心啦?”
陆师傅跟捧哏似的:“这还用问啊?你看这老天没有放晴,我们葡萄阴了那么多天的脸蛋倒是放晴了。”
陶萄辩解:“我只是不放心,哪有这么严重。”
“郁峦都多大了,你呀,有时候别总把自己当他姐姐。”
陶萄听得怔了怔,哎呀了声,握着墩布杆子溜走。
之后日子显然就没这么难挨了,陶萄一点儿也不无聊了。郁峦拿到手机后,除了在飞机上没法和她联络,其他时候简直是全天候轰炸,零碎的时间没办法打电话,他就发信息。
拍飞机、拍弯弯曲曲的机场跑道、拍长得像香蕉的白云。
吃饭前,也要拍一张照片用彩信传给她,吃饭后,再拍一张光盘剩了一堆香菇的,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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