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跟你说过，如果你再骗我，会有什么后果。”
&esp;&esp;话音刚落，愁失才发觉他现在离程斯弗太近，近到仿佛能清晰听见对方胸腔里的心跳声。
&esp;&esp;扑通、扑通……越来越沉重。
&esp;&esp;程斯弗站在黑暗里朝他伸出手，愁失才意识到那原来是自己的心跳声，他畏惧般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碎石狡黠地滚了一圈。
&esp;&esp;原来心跳和落水是一样的声音。
&esp;&esp;河水不是柔软的，冰凉水流像是银针，又像是碎玻璃，尽往他骨头缝里刺。
&esp;&esp;“救……”愁失瞪大眼睛张开唇，一大股河水钻入他的鼻腔。
&esp;&esp;他会游泳，甚至水性不是一般的好，照理游个一圈再爬上岸也完全可行。
&esp;&esp;可是他动作的前一秒却顿了下，肢体泡在水里停止了动作。
&esp;&esp;万一程斯弗真的对他动了杀心呢？上岸也还是会死。
&esp;&esp;程斯弗站在岸边，远远地看着他，借着遥远不甚明朗的月光，那眼神似在看一个死物。
&esp;&esp;愁失四周的水流都变成了绝望，他被困在其间，呼吸不得。
&esp;&esp;程斯弗往前走了几步，男人神色没有焦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可测的表情，带着怀疑，和审视。
&esp;&esp;“哎！干什么呢！”远处中年男人的浑厚声音忽然吼道。
&esp;&esp;手电筒强烈耀眼的灯光闪过河面，愁失脑中空白了一瞬。
&esp;&esp;“那有个人！”另一道声音凭空出现，愁失迷迷糊糊间看见了岸边两人左肩的荧光徽章，是巡逻的保安。
&esp;&esp;愁失得救了。
&esp;&esp;真正意义上的。
&esp;&esp;在冷水里泡了太久，上岸时他整个人都湿透了，明明在水里都还能抽出功夫分析局势的人，上了岸却变得懵懂起来，呆呆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esp;&esp;程斯弗走过来，半蹲下地语气轻缓：“你还好吗？我……”
&esp;&esp;下一瞬，他被一具湿漉漉的躯体抱住，那人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到他身上。
&esp;&esp;余下的话卡在喉咙里，程斯弗愣住。
&esp;&esp;在愁失近七年的人生中，很少有这样任性不考虑后果的冲动，现在算一次。
&esp;&esp;因为他刚刚意识到，他差点是真的死了。
&esp;&esp;人不会踏进同一条河流，可他是真的差点儿被同一条河流两次夺去生命。
&esp;&esp;所以现在，程斯弗也变得格外亲切。
&esp;&esp;至少在这一刻，这个人还不是厉鬼，是一个有温度的活生生的人。
&esp;&esp;保安估计也没想到这个季节，这个时间居然会有人溺水。
&esp;&esp;他本来是想呵斥几句的，可看到半跪在地上的男人，一身打扮不俗，眼睛一转又看到不远处停着的车。嚯，得亏他视力好，一眼盯住了车标。
&esp;&esp;其中一个保安咳嗽两声，背着手站：“怎么大晚上的跑这里来？刚才那种情况多危险，可不得再这样了。”
&esp;&esp;另一个接话：“有没有事儿啊，用不用打120啊，我们保安室有常用的药……”
&esp;&esp;“不用。”程斯弗打断，愁失在他怀里渐渐清醒过来，一双围着他脖子的手越来越松。
&esp;&esp;保安巴不得听见这话，要真叫了救护车过来他俩也得被问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sp;&esp;“那就行，看样就是吓着了，回去好好哄哄，没多大个事儿。”
&esp;&esp;两人现在举止亲密，保安已经将他们认作一对，只让程斯弗赶紧将人带走。
&esp;&esp;程斯弗从车上拿了毛毯，愁失裹得严实着半躺在后座。
&esp;&esp;“程先生，现在是去哪儿……可以先送我回家吗？”车窗外开始变幻，愁失没忍住问。
&esp;&esp;“去我家。”程斯弗开车平稳了很多，过了会儿才补充，“你就这样回去，愁董会问责的吧。”
&esp;&esp;程斯弗话不说满，具体是问责愁失还是他，车上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esp;&esp;愁失静静靠在座椅上不再说话，今晚发生了太多事，他无心再思考复杂的现状，将头一歪几乎就要睡着。
&esp;&esp;车内后视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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