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俞军两人从她这里离开,黄述玉给马吉贝打去一通电话,敲定了碰头的地点。一行人走出茶餐厅,黄述玉直接带人过来,他们人都到了一会儿了,马吉贝那帮人还没影儿呢,就带着大家在路边摊要了几杯冻柠茶。
一辆双层巴士晃晃悠悠从黄述玉面前驶过去,黄述玉无意间瞥了眼,恰巧看到几道身影正从二层车厢下来,其中一道身影她可太熟悉了。
“唔该,六杯冻柠茶,系度饮。”黄述玉朝伙计招手,她自我感觉她粤语说得贼溜,要是有人听不懂她说得粤语,那一定是那个人的问题,反正她没问题。
“即哈。”伙计说,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马吉贝一行六人在前面下了车,往回走了两百来米,一眼就瞅见了所长。没办法,他家所长就是这么扎眼。他招呼大家自个儿找个位子坐会儿,歇歇脚,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了所长对面。
伙计很快将六倍冒着冷气的冻柠茶端了上来。
马吉贝朝伙计道了声谢,端起来猛灌一口,随即朝黄述玉龇着大牙花,一脸神秘地问:“所长,你有没有看出来我有什么不一样?”
马吉贝一出现,她就注意到他脸颊瘦了一圈,瘦脸针、削骨弹幕在她眼前刷屏,把黄述玉给整无语了。且不说现在整容真得没被普通人接受,就说马吉贝要是真的去削骨,他现在脸应该肿得跟猪头一样,没法见人,还有马吉贝要是打了瘦脸针,他现在下颚线条是僵硬的。
你看他的下颚线条哪里僵硬了?
黄述玉无视弹幕,说:“拔智齿了?”
她之前没少念叨让他把智齿拔了,这家伙嘴上说好,可只要牙不疼了,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要是马吉贝来了一趟香江能把智齿拔了,她耳朵得清净不少,不用不时听这家伙哭唧唧说牙疼。
马吉贝眼睛亮晶晶,好似再说所长您真厉害,这都能猜对。
“不过拆线还得回内地拆。”马吉贝叹气说。
“怎么舍得把你那宝贝智齿给拔了?”黄述玉好奇问。
“这不是长了两颗龋齿嘛。报纸上说,龋齿长期不管会损害牙神经,一旦神经坏死,那就只能拔牙装假牙了。
我看报纸上还说,好莱坞巨星都用y国进口的树脂料补牙,报纸上给推荐了一家医院,说这家医院就有这种补牙材料,量少,手速慢就无了,我特意腾出半天时间去补牙。
到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我智齿位置长得太刁钻,不拔掉迟早把前面的好牙给顶坏。那两颗龋齿,估计就是被智齿给连累的。我寻思着还不拔,留着它过年啊!”
医生建议他先拔智齿再补牙,他这次倒是听话照做了。
“那牙医手真稳,全程没让我遭一点罪,这钱没白花。”马吉贝美滋滋地盘算着,下次来香江出差,顺道就把牙给补了。
黄述玉听得也有点心动,心里盘算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去洗个牙。
显摆完之后,马吉贝立刻进入正题:“所长,考察团在香江的最后一站是观塘工业区。工会那边安排了两位香江商人做我们的向导,人已经在观塘等着了。”
“他时间安排是今天上午十点半到下午三点五十,晚上七点半还有一场酒会。明早我们回沙头角,当天下午走罗湖口岸回宝安。”
“工会那边安排的车应该快到了。”马吉贝说着,看向在那边装鹌鹑的柯山与俞军。
“黄所,我俩现在就去投案自首。”柯山颤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敢作敢为。
“你俩跟我们一起回沙头角,之后我安排人送你俩去集中收容所。”黄述玉说。
马吉贝心里虽有些不满,但也没再说什么了。
等车的间隙,马吉贝把颜宗仁叫到一边说话。
颜宗仁早已把马吉贝这边有哪些同志一一跟她介绍了一遍,黄述玉看到人就能对号入座,不会被人怀疑她跟考察团不是一块来香江的。
黄述玉和他们这边的同志说话,也没冷落香江这边的两位随行办事员。
很快,工会那边给安排的三辆日系客货van到了,完全能坐得下他们一行人。
车队驶出了旺角,很快便钻进了城寨的街巷。
大名鼎鼎的九龙城寨是“三不管”地带,治安混乱,鱼龙混杂。这种淘汰了的日系客货van,法外狂徒张三们甚至都懒得给一个眼神。
他们可是很挑剔的,不是什么垃圾车他们都抢。而且抢这种破车还得倒贴人力,别以为他们的人力很便宜似的,只有那种新车、豪车或者警用车才值得他们动手。
车队穿过九龙湾隧道,车窗外的景色骤然一变。逼仄昏暗的街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成片的灰白色厂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而刺鼻的味道,那是机油、塑料受热后的焦糊味,以及廉价焊锡融化时发出的刺鼻味道。
宝安的空气中要是弥散着这种味道,预示着宝安即将腾飞。
这哪里是怪味?这分明是这个时代最蓬勃的生命力!
黄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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