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想着什么来着?
&esp;&esp;——他是这世界的白日梦。
&esp;&esp;他是这么想的。他想,他就是这世界的白日梦。
&esp;&esp;于是世界回应了他、应允了他、承认了他:你是、你的确是、你当然是——这世界的白日梦。
&esp;&esp;于是他成了【白日梦】。
&esp;&esp;于是他就拥有了这个圣名。
&esp;&esp;哈,简直是一步登天啊,不是吗?
&esp;&esp;他一口气从普普通通的杜尔米·奈特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白日梦】先生,只是因为他能够在外域直面世界的另外一面——他从世界那儿获得了一份力量;而在此之前,他甚至从来没确认这一点。
&esp;&esp;他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对吗?他根本没明白外域象征着什么。
&esp;&esp;他应该庆幸——又或者世界与这个世界的人们应该庆幸,最初的他果真对神秘侧一无所知,掌握了力量都不知道怎么用,因此未能给这个世界带去更多的影响?
&esp;&esp;他没能成为佞神,现在好了呀,他甚至还要去对付佞神呢!正神们真应该大大地松一口气啊。
&esp;&esp;【白日梦】先生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esp;&esp;他是这世界的【白日梦】,意思是,在他的层域之中,他就是无所不能、为所欲为的白日做梦。
&esp;&esp;最初只是在外域、在这世界的夜晚,因为【白日梦】先生的层域身处其中。可如今他又踏上了帝皇之路,借由他的领民们,他的影响力可以直接抵达凡俗的白日;哈,果真像是一位神明了。
&esp;&esp;只不过,从另外一个方面而言,他又从来只是那个弱小又无知的杜尔米·奈特。因为他的力量来自于外域——而他根、本、不、知、道外域是从哪儿来的!
&esp;&esp;杜尔米又开始笑。一开始他笑得轻快,然后他笑得歇斯底里。
&esp;&esp;“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竟然、我竟然是这样的——居然是这样、我早应该明白……哈哈哈哈哈!”
&esp;&esp;他想到这一天自己都遭遇了什么——面见雾兰的亲人、听闻父母死亡的线索、知晓外祖母命不久矣、了解【太阳】的秘密、听闻神明的疯狂与随性、终于想明白【白日梦】的底细……竟然只是一天之内!
&esp;&esp;外域可太好了,其实老早就将真相摆在他的面前了,不是吗?
&esp;&esp;只是他太愚钝了、太无知了。只是他后知后觉到如今才终于反应过来。他早就应该反应过来的,他不是从来都自诩敏锐吗?他怎么就忽略了那么多细节呢?
&esp;&esp;但外域不会不耐烦。从来没有!他可不能冤枉外域。其实外域已经十分努力地将一切都摆在台面上了。啊,他应该顶礼膜拜吗?他应该诚惶诚恐吗?他该庆幸自己无知无觉的幸运吗?
&esp;&esp;原来力量早就掌握在他的手中了,那么他真应该肆无忌惮地发泄不快啊!
&esp;&esp;……是吗?
&esp;&esp;“哈。”杜尔米最后笑了一声,然后他声音嘶哑地低声说,“我真不明白。”
&esp;&esp;他真不明白。为什么一切都归结到了他的身上。
&esp;&esp;为什么他会是世界的白日梦?
&esp;&esp;世界为什么承认、凭什么承认?他就那么随口一说,这世界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esp;&esp;这么想着,他开始感到大脑昏沉、思绪恍惚。
&esp;&esp;他感到自己好像变得轻飘飘的,好像在做梦,又或者在空洞地、茫然地出神。他觉得自己飘飘荡荡,好像从这片港口,飞到了更远的海洋深处。
&esp;&esp;但为什么会这样?他又开始暴躁地、不耐烦地生起气来。他开始四处逡巡、四下搜索。然后一艘飘摇的航船不知道为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突然觉得更生气了。他要做点什么。对,因为他很生气!
&esp;&esp;于是他抬起脚,不假思索地、用力地踩了下去——可别飘在他面前了!他正生气呢!
&esp;&esp;那艘船就这样变成了轻飘飘的一张纸。
&esp;&esp;他觉得自己踩得不太对。不太正,是了,他有点踩歪了。
&esp;&esp;……怎么,他也要变成【海镜】那样的强迫症了吗?哈,可他至少没像【海镜】那么疯……他只是吹了一口气,让那艘船重新膨胀起来,然后又踩了一脚。这下才是正正好好的一张“船片”呀,纸片!多完美。
&esp;&esp;好像就在那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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