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格斯特越听越糊涂了,他忍不住问:“您的意思是,由神明来决定这一切吗?”
&esp;&esp;“神?”杜尔米惊异地说,“怎么会!您完全理解错了。由神来决定一切的世界,那未免也太过无趣了。神只能跨越那些层域,可没了人,连层域都不曾存在了。”
&esp;&esp;杜尔米或许只是停了一瞬,也或许什么都没想,他只是说:“所以我觉得,人才能决定人的生活。”
&esp;&esp;格斯特有点茫然。
&esp;&esp;“比如说,您好像是觉得,是我拯救了波尔普恩。我并不能否认这一点,因为我确实在波尔普恩坠落的时候接住了它。可事实是,即便没有我,利厄斯也会接住波尔普恩的。可能只是让波尔普恩多往下掉几百米,或者几十米。
&esp;&esp;“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利厄斯依托于波尔普恩的层域,祂的力量是建立在波尔普恩过往三百年历史之上的,那是祂的界碑、祂的锚点,也是祂的一切。换言之,是波尔普恩自己救了自己。
&esp;&esp;“我得说波尔普恩家族可能干了很多坏事,他们屠戮了西岛住民、屠戮了多克希尔神殿,满手血腥、残暴不良。可是,他们也的确尽心尽力地经营着这座城市,起码过去的两三百年是这样的,否则波尔普恩如何能成为这样知名的港口城市?
&esp;&esp;“他们干的坏事最终摧毁了这座城市,而他们干的好事最终也拯救了这座城市。情况就是这样。至于我?我可能帮了个忙,也可能只是添了个乱。我不能说我有多么居功。”
&esp;&esp;格斯特好像隐约明白了【白日梦】先生的意思。
&esp;&esp;“所以,放大到谢兰与雾兰的事情上,最终会是每一个谢兰人与每一个雾兰人决定世界的结局,而神也只是这些决定的一个结果。
&esp;&esp;“人们可能没觉得自己做出的决定会影响整个世界,可他们的层域的确汇入了世界,并最终汇聚成为这幅完整的拼图。”
&esp;&esp;格斯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这是神秘侧的视角吗?”
&esp;&esp;“神秘侧?”杜尔米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甚至是大笑起来,“不不不,绝非如此、恰恰相反!神秘侧可不会这么想。神秘侧的人们关注力量,而不会关注层域。”
&esp;&esp;是杜尔米自己。
&esp;&esp;是因为他总是在外域穿梭来去,是因为他曾经目睹时光间断混乱的片段、梦境转瞬破碎的露珠、宇宙浩瀚无穷的星辰,是因为他曾经听闻死亡留下的喑哑低语、海洋淌过的荡漾波涛——所以他才能意识到,恰恰是这无穷无尽的碎片,才最终组成了这个世界。
&esp;&esp;力量?力量是工具,而不是本质。
&esp;&esp;“您要我给出一个答案,敲钟人先生,一个确切的答案。”杜尔米为难地说,“可是,我并不能给出这个答案。一位长者告诉我,人们最终追寻的,也只是他们自己的答案。所以,先生,我的答案不会成为你的答案。”
&esp;&esp;敲钟人出神地凝望着【白日梦】先生。他想,一位巨面者。
&esp;&esp;“况且,我也正在追寻属于我自己的答案、我也正在追寻属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esp;&esp;他拥有一种超脱凡俗、却也未必属于神秘侧的独特视角。他追寻的答案,可能是一个连问题都不曾明了的谜团。尽管如此,他仍旧踏上了这条道路。
&esp;&esp;而敲钟人先生的问题,却让杜尔米突然产生了一个遐思。
&esp;&esp;“关于谢兰与雾兰,我还无法望见一个确定的结局。”杜尔米兴致勃勃地说。“只不过,让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esp;&esp;在杜尔米小的时候,他还没见过大海,对雾兰的存在也完全没有印象。
&esp;&esp;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之中,流淌着来自谢兰的一半血液,与来自雾兰的一半血液。
&esp;&esp;但的确有一天,他在学校里听同学说起兰介人。有一个孩子信誓旦旦地说,兰介人形如草芥、命如草芥。一些孩子发出惊叹,因为他们甚至还不知道兰介人的存在。
&esp;&esp;小杜尔米在旁边眨眨眼睛,然后大声说:“我知道,我就是兰介人!”
&esp;&esp;他的同学朝他投去惊诧的目光。当天,他的同桌就要换位置。后来,他的同学都不怎么跟他玩了。
&esp;&esp;后来他问他的母亲:“妈妈,为什么人们都不喜欢兰介人?”他停了一下,“兰介人就真的像是一根小草吗?”
&esp;&esp;“……当然不是。”阿德琳·弗尼瓦尔温柔而静默地望着他,“我亲爱的小杜尔米,你知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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