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脚步。
然后,转身,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进了楼梯间。
她的手扶着门边,开始止不住地发抖,她只好慢慢滑坐到台阶上。
那瓶酱油还攥在手里,冰冷的,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
阮一诚能找到这里来,那阮建庆肯定早就知道她住在这里。
她才不信他们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那些鬼话。
她留的地址是公司地址,不是家庭地址,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他们在跟踪她?
是因为那个每月三千的赡养费不够了?
还是他欠的赌债又到期了?
还是那个女人又有什么幺蛾子?
“念念……”
阮建庆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回荡。
阮建庆:“念念,爸爸被别人骗了,是我一个朋友跟我说稳赚不赔,爸才跟着他把所有的钱投进去,说好的会赚翻倍的,结果钱取不出来了,我还背着你阿姨在外面贷款了一百万。”
阮建庆:“爸已经凑了二十万了,只要把房子卖了就够了,爸还能赚回来,你也能工作,我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阮念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她狠狠咬着唇,不发出声音。
阮建庆:“阮念!你哭什么哭?这房子本来就是我和你妈的!你妈死了,那就归我了!”
……
阮建庆:“把它卖了怎么了?你赶紧搬出去,这几天新住户就签合同了。”
阮念:“爸,我不是说转给你八十万吗?你得给我凑钱的时间啊,你怎么就答应别人六十万把房子给卖了呢!”
阮建庆:“我给你凑钱的机会,谁给我机会?那些追债的天天在门口堵我!你就不怕哪天你爸死在外面!”
阮念:“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可以报警啊!”
“爸,我求你了,合同还没签,你再等我几天,我有个朋友特别有钱,真的”
她几乎是在哀求道,“这是奶奶跟妈妈住了一辈子的房子,不能说卖就卖啊……”
阮建庆:“幸亏你奶奶没有死在这里,不然这房子死了人,六十万都卖不出去。”
……
后来那一家三口搬进了她和奶奶的家。
她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们从车上往下搬东西,一个婴儿床,一张书桌,一箱一箱的玩具,小孩在门口跑来跑去。
那个女人站在单元门口,笑着喊:“慢点跑。”
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看了很久,她对父亲最后一点感情,也在那天彻底断了。
楼梯间的灯灭了。
她坐在黑暗里,没有动。
在新加坡前三年,她只能拿到固定工资。
第四年璞联筹划上市开始融资,她才拿到了一些原始股,开始有了分红。
只是上市遇到了一些问题,暂时搁置了。
第二年,她从亲戚那里得知父亲摔伤了腿,长期没有工作,她开始每个月给他打三千块钱。
足够他生活了。
她能做到的,也只是如此。
算是为了回报他从小把自己养到大的恩情。
至少在她上大学之前,他还会给家里一些钱。
“怎么在这里?”
阮念抬起头,安全通道的门被人推开了,江屿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酱油。
逆着光,他的表情看不清,但声音里有她从未听过的急切。
“……我刚才下去找你,发现你不在,就自己买了一瓶。”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看到了阮念红红的眼圈。
“怎么了?”江屿深轻声问。
阮念看着他,彻底绷不住了:“江屿深,呜——”
“我没做错什么啊,为什么这么对我呢。”她的声音带着呜咽,含糊不清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年龄越大越脆弱,之前她不会这样当着别人面哭的。
江屿深没有继续问下去,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阮念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江屿深,我好像真的没有家了。”
江屿深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过了几秒,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你还有我呢。”
阮念的睫毛颤了颤。
“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
阮念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开始不停地抽泣。
“我们回去慢慢说,好吗?”江屿深哄着她。
“唔。”阮念应了一声。
江屿深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提,就把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阮念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感觉到他胸腔里杂乱无章的心跳。
江屿深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去按密码,怕吵到她似的,按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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