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需要修改之处?”
宋正臣接过,随便扫了眼,反正都是废纸,写多写少又有什么区别。他大方道:“此次有劳崔公公帮忙,就按公公的意思来吧。”
崔敬悬笑道:“好,那就有劳宋将军按手印,盖下节度使金印。”
宋正臣犹豫,他只想糊弄一下,要盖节度使印吗?崔敬悬见状问:“将军何故犹豫?莫非契约不妥?”
宋正臣咬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他拿出官印,狠狠心盖了上去。金印和旌节是节度使象征,有了这个印章,便等同于凤翔向全天下发出的官方文书了。
“将军痛快!”崔敬悬笑道,“契书一式两份,你我一人一份,结为盟约,永不背弃。陶望。”
在地里弯着腰种花的太监擦了擦手,沉默走来。他面容普通,弯腰驼背,气质庸碌,要不是穿着内侍服饰,和外面的贩夫走卒没什么区别。崔敬悬指着他道:“此人陶望,乃是咱家的得力干将,为咱家解决了不少麻烦。晚宴上将军若看到此人,劳您费心,让河东节度使多喝些酒。”
宋正臣了悟:“在下明白。那剩下的事,就劳烦公公了。”
宋正臣离开花榭,大步穿过玫瑰花圃。待他走远了,郑钦问:“师父,莫非当真要给李昭戟下毒?”
“现成的替罪羊,不用白不用。”崔敬悬指尖抵住宣纸边缘,轻轻揭开——身为太监,最擅长这类精细活了。一张严丝合缝的契约,上半张纸竟被掀开,只留下鲜红的节度使官印和指印。
崔敬悬拿起盖了印章的空白契约,很是满意:“这次的墨调得更好了,洇纸情况改善许多。等再缓一缓,墨汁完全褪色了,就能用上好的松烟墨写真契书了。”
至于宋正臣手里那张契约,八个时辰之后就是白纸一张。宫里最重要的就是谨小慎微,不能给人落下把柄。
李昭戟死在宫宴,河东必然震怒,十万铁骑失去约束,岂是好招架的?到时候他就将这份契书送给河东,给新任河东节度使卖个好。
顺便除去凤翔这个眼中钉。宋正臣如今越来越不安分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他去凤翔。崔敬悬原本想像田佑贤那样,安插几个自己人,既能在凤翔养一支私军,也能为自己留一条退路。没想到,这些武人一旦掌了权,各个不听使唤。
崔敬悬忧愁地叹了一声,淡淡道:“将旧纸烧了吧,别留下把柄。”
郑钦应是,点起火盆,将写着契约的那半张纸扔到火堆里,亲自盯着它烧完。这时外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崔敬悬和郑钦齐齐吃了一惊,以为外面有人:“谁!”
郑钦和崔敬悬飞快跑出花榭,看到一只猫从墙角窜过,钻进花丛里。崔敬悬皱着眉,道:“你好好检查一遍,别被人钻了空子。”
“是。”郑钦亲自去检查周围有没有藏人,崔敬悬回到花榭,看到炭盆中火焰烧得正旺,灰烬像一缕青烟,随着热气升腾。
纸已烧尽了,崔敬悬这才放了心,确定没留下其他痕迹,悠然离去。
本来,一切都很好,没想到李昭戟不肯喝酒,而太子多此一举,竟走过去为李昭戟挡酒,当众喝了他桌上的酒。
事情一下子变麻烦了。
之后一件错件件错,竟被一个丫头片子拿住了破绽。崔敬悬烦躁地揉捏眉心,郑钦快步进来,弓着腰道:“师父,毒酒和经手的人徒儿都处理好了,绝不会牵连到师父身上。”
“最好如此。”崔敬悬冷冷道,“这位齐兴公主可真能折腾,本来一裹草席就能解决的事,硬被她折腾大了。看来留不得她了。”
“师父英明。”郑钦连忙道,“徒儿无能,干儿子被她杀了,望师父替孙儿们做主。”
崔敬悬目光不善瞥了他一眼:“别念着你那些干儿子了,先保住你师父的命,平安度过这一劫再说吧。”
“是。”郑钦觑着崔敬悬脸色,恭敬道,“徒儿不中用,劳累师父跟着守了一宿。徒儿这就侍奉师父就寝。”
郑钦小心伺候崔敬悬脱衣,崔敬悬好久没有熬过这么晚了,上一次,似乎还是扳倒田佑贤那会儿。他望着窗外天色,幽幽叹道:“这一夜可真长呐。也不知今夜哪位有福分,能好好睡一觉。”
郑钦将外衣搭在屏风上,正伺候崔敬悬脱鞋,忽然外面传来咚咚的脚步声。宫里凡事都要规矩,要轻,要静,戒骄躁冒失。如果内侍在宫里跑起来,无一例外,都是出大事了。
崔敬悬沉着脸坐正,内侍停到殿门外,上气不接下气道:“爷,不好了,齐兴公主和河东节度使半夜又回了禁苑,在陶望的地里挖出许多尸骨,如今禁苑已传开了!”
又是陶望!崔敬悬怒从心底起,重重一脚踹在郑钦心窝,阴沉道:“废物,灭口这种事也办不利索,我要你有何用!”
郑钦跌在地上,心口生疼,却不敢揉,惊慌道:“师父,陶望不是您着人去处置的吗?”
崔敬悬狠狠吃了一惊,但看郑钦脸上不似说谎。他还没有胆子在这种事上耍心眼!崔敬悬脸色变得前所未有难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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